第381章 确实没有自家好
秦椒眨了眨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意识缓缓回笼——哦，对，这是在涂涂姐家。
她往旁边摸了摸，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客房装修挺简单的，估计平常也用不上。床铺...真不是她刻意找茬，但确实没家里的舒服。怎么说呢，睡得不松软，硬邦邦的，回弹的很僵硬。
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她点进群聊，拍了张卧室照片发出去。
秦椒：涂涂姐的家真的很大，五室两厅。
群里安安静静。本来以为没人回复，江巧巧却冒了出来。
江巧巧：那确实很大欸...微微正在书房练琴，她说我在旁边打包快递不影响。一会儿我用小车给快递送去驿站。
难怪白见微不说话。
秦椒看着手机，又躺了两秒。群里两位姑娘都在忙，自己这么躺着好像有点怠惰。
她干脆爬起来，推开门。
楼下传来说话声。秦椒微微一愣，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挪到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会客厅里，秦禹正和一个男人说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甚至能从后面看见中年男人两大悲伤——地中海，还有圆滚滚的肚腩。
苏涂涂则和一位女士坐在一起，眉眼温和，就是有些年轻，应该是涂涂姐的妈妈。
“秦老弟说的就是对！”男人拍着秦禹肩膀，力道看起来不小，“当时我就可惜，秦老弟该跟我一起出去混混的！当老师实在是太屈才了！”
秦禹无奈地承受着这热情的拍打：“苏叔，就现在这个行情，咱俩出去晃晃，转一圈回来，最后只能等阿姨和涂涂给咱俩开门。兜里的钥匙估计都得赔光。”
这话说得倒是巧妙——男人听完哈哈大笑，苏涂涂和她妈妈也笑起来。
苏涂涂笑着笑着，一抬头，正对上秦椒探出来的小脑袋。
“椒椒！”苏涂涂扬了扬手。
身旁的女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秦禹和男人也转头望向楼梯口。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秦椒顿了顿，干脆利落地直起身，大大方方走下楼。
“叔叔好，阿姨好。”
“哎呦，长得真漂亮！”女士笑起来，“你们兄妹俩站在一起，就是像！”
秦椒压根没在意这句话，从小到大听多了这种客套，而且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像他。
女士已经转向男人：“正好，椒椒也醒了，咱们准备准备？去饭店吃饭？”
“行行行，我来订地方。”男人笑着拍了拍秦禹的肩膀，力道还是那么足，“我们先过去。你们中午还要赶回去，咱们把饭点提前些。到地方打两把？麻将还是扑克？”
“扑克吧。”秦禹也笑着点头。
苏涂涂站起身：“那我们收拾一下也过去。阿姨您慢走。”
阿姨？
秦椒愣了一下。
女士笑容不减，跟着男人往外走，临走还朝秦椒挥了挥手。
门关上。
秦椒看向苏涂涂，眼神里带着问号。
“嗯。”苏涂涂摆摆手，语气随意，“看来上一个也没谈拢。”
“没谈拢？”秦椒更困惑了。
“后...呃，预备后妈。”秦禹也有些无奈地开口。他大三时就见过苏涂涂父亲，那时候身边还不是这位女士。再结合苏涂涂刚才的话，中间大概还有一位。
“预备后妈也太难听了吧！”苏涂涂抬脚踹他，“叫阿姨！”
秦禹揉了揉鼻子，默默承受了这一脚。
“所以我说这里没什么人气。”苏涂涂有些落寞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茶几上。几杯茶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林雪让带来的水果。
秦禹不带新鲜食材也是这个原因——这个家压根没有储存它们的习惯。水果这样放着，最后也只能枯萎。
唯一不变的，只有这栋房子。
“涂涂姐...”秦椒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伸手拉了拉她。
“没事。”苏涂涂倒也没多少复杂的情绪，“他的幸福嘛。从小到大没少我一口吃的，也没少我一件穿的，责任都尽到了，对不对？”
秦椒沉默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涂涂姐你妈妈呢？”
话里好像一直少了一个身影。
“去世得早。”苏涂涂呼出一口气，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所以我爹也无可厚非。”
秦禹知道这件事。所以当时那个“躲债”的说法，不过是一个更体面的理由罢了——真实的原因是，这里就只是一栋房子。
所以苏涂涂宁愿去租个小房子，衣服、画具随便堆着，有些凌乱，却足够鲜活。
这里似乎...
填不满。
“你说一会儿我是赢叔叔两把，还是输给他比较好？”秦禹笑着看向苏涂涂，把话题从那些不合时宜的地方拽回来。
“我管你？”苏涂涂翻了个白眼，“我爹也真是的，当年饭局上少个人，还打电话把你叫过去凑数打牌。”
秦椒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
秦禹耸肩：“没办法，打得好。”
“什么打得好，肯定有原因。”苏涂涂眯眼，“我要验牌！”
“要算的。”秦禹说得简单，“打出去的牌，外面还剩什么，结合自己手里的，三个人挺好算，四个人难度就大不少。不过大概也能算个七七八八，还得看运气和心理。”
“然后呢？”秦椒看着自家老哥，这一面她完全不知道。
“之后一有局，就叫这货。”苏涂涂白他一眼，“这货打牌还让着我爹——农民就一起赢，我爹地主他就在下面喂牌。”
“你怎么知道？”秦禹看向她。自己也不算完全偏袒，偏得太明显就假了，频率不高，偶尔就当活动脑子。
“我盯着你呢！”苏涂涂瞪他，“每次你打牌我就坐你身后看。有对二不出，报要不起——马屁精！”
秦椒被这话逗笑了。
“每次吃饭还不用掏钱，这样不正好。”秦禹摊手，“再说人家宝贝女儿在我后面看着呢，肯定要给点面子啊。”
苏涂涂撇嘴，用屁股顶他：“那你今天呢？拢共就咱们几个，我肯定也要上桌。”
“保证让某人赢得不留痕迹。”秦禹含笑说道。
苏涂涂唇角扬起来，看向秦椒：“走吧椒椒，咱去吃大餐。”
秦椒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好吧。
确实没有自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