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像是某种宣告

白见微倒是动作很快。秦禹还没想好怎么联系她父母，白承远已经主动找上门来。

消息依旧是那副礼貌周全的措辞：秦老师，今天有两台手术，麻烦把见面时间调整到周二。周二应该可以，如果时间实在抽不开，可能要往后推三四天。还请秦老师谅解。

说实话，有点太客气了。不过倒也符合秦禹对某些医生的印象——说话永远留有余地，生怕哪个词让患者多想，恨不得用百分比来描述概率。

秦禹挺佩服这种耐心和严谨，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眼下无事，秦禹倒是真想开一场直播了。不然这个月营业额要是最后真的惨淡...

自己肯定要愿赌服输。秦椒都玩得起，他这个当哥的也不能掉链子。

秦禹咂咂嘴，想起秦椒那妮子的性格...

回头抽个时间直播吧。

不过今天显然有更重要的事。周一，小提琴比赛过了三天公示期，学校收到奖项通知，要给这姑娘开个表彰大会——也就是所谓的“国旗下讲话”。

“总而言之，如果让我来选，我认为第一个要感谢的，是秦老师...”

秦禹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妮子...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站在后面的教师队伍里，看向红旗下的那道身影。清冷的声线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校园，她还在清清冷冷地、淡淡定定地，感谢着自己的帮助。

秦禹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往自己身上聚集。

林雪站在他旁边，含笑捣了捣他：“大名人。”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秦禹无奈地压低声音。随便说两句不就好了吗？全校乌泱泱两三千人听着，尤其是白见微那些话，自己真的尴尬得不行。

“难道秦老师没有扬眉吐气的感觉？”林雪继续笑，“大家都不看好，然后你俩最后豪夺第一，和小说里的故事差不多...”

“林老师，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你手机里的小说软件卸载掉。”秦禹听着白见微已经开始感谢学校了，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见微微上台讲话。”林雪摸了摸下巴，“看来这次奖项对她来说意义还是蛮大的。”

白见微确实不喜欢这种场合。往常她从不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出现最多的，是在领奖台上接过“考试第一”的奖状。

“嗯，我也觉得，是个很好的鼓励。”秦禹点点头，“毕竟以前她说自己水平很高，也没什么佐证。这个奖项一拿出来，就很有说服力了。”

林雪想说的不是这个。白见微这次愿意上台，似乎不只是为了获奖本身。

她最初不太支持白见微走音乐这条路，所以这种感受要更明显一些——白见微这次发言，更像是在...

给秦禹出头？

她还是觉得这个心态不太对，又有点像在宣告什么。但林雪没分析出个所以然。这姑娘表情太淡，话也太少，很难真正看透她的心思。

她看到秦椒忽然回了头，往她和秦禹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是秦椒...

感觉是像是在看她哥呢？

白见微领完奖，手里多了一块奖牌，金色的，在阳光下晃眼。剩下的就是现金奖励和一张通往国赛的门票——不过第一第二名都有，不算是专属。

专属的...秦禹记得就是这五千块左右的奖金，再加上校内奖学金的提名。

不过按成绩来分，这姑娘也是十拿九稳。

总而言之，还行。

随着白见微发言结束，各班列队转身，重新往教学楼走。秦禹和林雪也往回走，不过秦禹脚步慢了些，想和白见微说一声和她父母见面的事。

不多时，白见微走出来，看到秦禹站在教学楼下，脚步自然地往他那边一转。

“秦老师早上好。”

她手里还拿着那块奖牌。

“嗯。”秦禹应了一声，“如果顺利的话，就是明天中午。我和白叔聊聊，林姨...”

“她也会在。”白见微顿了顿，把手里的奖牌递过来，“秦老师要摸摸吗？”

“...呃。”秦禹觉得这个说法怪怪的，但还是接了过来。金灿灿的一块，合金的，分量不重。

“秦老师对于我的感谢感觉怎么样？”白见微又问。

秦禹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故意的？”

这话都说出来了，很明显是存心这样写的。

“我昨晚睡觉前写的。”白见微说得淡淡的，但秦禹就是看得出来，这姑娘在逗他——她就是故意这样写的，如今也是故意说出来，“我可是想了很久。”

“谢谢啊...”秦禹无奈，“还没忘了我。”

“不可能忘的。”白见微说，“毕竟秦老师为了帮我，可没少受委屈。”

“我也没觉得受了什么委屈。”秦禹耸耸肩，“还是你自己的努力更多。昨晚躺床上写的？”

两人慢悠悠地往楼上走——走廊里已经空了，没有其他学生和老师。

“比赛结束后我就写好了。”白见微没看他，只是淡淡地说。

秦禹失笑。这姑娘真是傲得可以。

“国赛呢？有没有想法？”他随口问。

“不是年后的比赛吗？”白见微反问。

对于白见微这种时间就是金钱的人来说，国赛其实去参加的意义并不大。但如果真能拿奖，对口招生政策应该能适当放宽——说到底，人生就是在一个又一个抉择里穿行，然后去设想另一条路。

“不急。”秦禹没有逼她现在就做决定，“报名时间很长，放心吧。”

白见微看着他。

他也就这么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谢谢秦老师。”

秦禹笑了笑。

这个谢，比国旗下那个要真实得多。

这姑娘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