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会补偿您
很难想象。
自己加了这么久的“白见微母亲”，竟然是白见微的小号？
这个消息彻底打乱了秦禹的所有设想。在他原本的理解里，林薇只是对女儿学音乐这件事不赞成，但远不到“阻力”的程度——毕竟她是同意白见微来他这里练琴的。
但如果连这个同意都是假的...
秦禹呼出一口气。
那这场谈话就有些问题了。所谓的开明，不过是白见微假借母亲之口编织的幻象。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被利用了。被白见微彻底利用了。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只是给白见微发了句“早点休息”，便不再说话。他需要理一理思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必须重新掂量。
“秦禹，你脸色很差。”秦椒下车前，看向身旁的人。
“嗯？可能是没睡好...”秦禹回过神。
“秦禹，你觉得我很像傻子？”秦椒盯着他的眼睛，“你从早上吃饭的时候状态就不对。涂涂姐看出来了，想跟你说话，你也敷衍过去了。”
秦禹深吸一口气：“真没事。昨晚看到俩手办断了，代购不给我赔，有点生气。但那代购是涂涂给我找的，我怕她夹在中间为难...”
他自觉这个理由找得很好。而且昨晚确实有手办损坏了。
“肯定不是这事。”秦椒看着他，“还是说你觉得我和涂涂姐一样好骗？”
秦禹这人脑子活，扯谎随口就来。身旁几个姑娘虽然能看出来，但都会体贴地退一步。
只有一个人不会。
秦椒。
她不仅能看出来，还会毫不留情地撕开他——至少现在这个时候，她会这样做。
秦禹正要编下一个借口，车窗被敲响了。
林雪站在秦椒那侧的车窗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白见微。
她就站在林雪身侧，看着车里的人。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撞上。
秦椒瞪了秦禹一眼，推门下车。林雪和白见微往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秦椒看向白见微，蹙眉问道：“你要干嘛？”
她立刻就意识到，问题出在这两个人之间。
“我有话要和秦老师聊。”白见微看着面前这个冲自己“发火”的姑娘，全盘接受了她的态度，“我想请椒椒给我一个谈话的空间。拜托。”
秦椒愣了一下。
这姑娘...已经是在用最恳切的方式请求了。
她看向林雪。
“椒椒走吧，要迟到了。”林雪点点头。她来的时候就看到白见微站在侧门的保安厅外面，鼻尖冻得通红，“我帮微微去找老师说一声。”
“谢谢林老师。”白见微道谢，目光依旧落在车里。
秦禹看着车窗外的姑娘——面色被风吹得有些发红，鼻尖那一抹红尤其明显。
他叹了口气。
“你们先走吧。我和白见微聊一下，毕竟中午还要和白叔他们见面...”
林雪点点头，拉着秦椒往校门走去。
秦椒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见微站在车门旁，没有说话。冬日的风又吹起来，扬起她的发丝，耳朵也冻得有些泛红。
“进车里聊。”秦禹只能这样开口。
白见微这才动了，弯腰坐进副驾。车门敞着，她反而犹豫了一下，看向他。
“合上吧，天冷。”秦禹又说。
白见微将门轻轻合拢。
平常这姑娘有主见得很，什么都是自己判断、自己调整，这会儿却连关个车门都要看他眼色。
“秦老师。”她先开口了。
“嗯？”
“其实昨天中午，我是想和秦老师聊这件事的。”白见微顿了顿，“但是...我又有些不敢。刚刚拿了奖，然后又说那种话，我怕...我怕秦老师觉得我是在用什么手段。”
“你这和手段也差不多了。”秦禹评价道，“那你想什么时候和我说？”
“我想一直瞒着。”白见微垂眸，“其实我父母那边的态度您不用特别担心，我处理得很好。在他们的视角里，我是去找巧巧，去找椒椒，是去玩的。琴也放在椒椒家里，说给她练习...”
“不是，秦椒是我妹妹...”
“对。但是有朋友这层关系铺垫，接受起来就容易些。后来我又让林老师接送了一两次，这样父母那边对我的这些行为的认知就是——和朋友玩，或者去林老师那里补习。”她顿了顿，“和您的关系..并不太多。当然，我并没有说秦老师没有受委屈...”
秦禹动作顿了顿。
这自己说什么？
这姑娘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一步一步地算，直到眼下可能包不住了才选择坦诚。如果没有这顿饭局，搞不好真让她妥帖地瞒过去了。
“所以我呢？”秦禹看向她，“那你瞒着我的意义是什么？”
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至少对于秦禹来说是这样。
白见微沉默了一下。
远处传来早读铃响。
“一开始，我就是想利用一下秦老师。”她的声音很轻，“但是之后秦老师这样帮我处理这些事情...”她又顿了顿，“我就开始想办法弥补。一直到文化宫，我一直等着秦老师，我那个时候就想说的..但是我又怕了。”
秦禹看着她。
白见微也看过来。
“抱歉。”她说，“包括让椒椒她们来，其实...也包含着我想裹挟着你的私心。这样你知道了，也不能随意说取消...”
秦禹叹了口气。
这姑娘，算得太准了。所有事情、想法、处理和执行起来都不算困难，真正难的是，这些事情都是临场发生的——白见微完全是靠着临场判断，将事情导向一个又一个她想要的结局。
“秦老师如果需要补偿的话...”白见微看向他。
“停停停，不需要什么补偿。”秦禹揉了揉额角。
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损失。而且白见微父母那边也被她很好地瞒住了，有了这些信息，秦禹觉得现在让他来操作倒也不算太困难。
真正让他不是滋味的，是白见微利用自己这件事本身。过去发生的那些，好像跟着变了味道。
白见微被打断，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见微。”秦禹看着她，“我现在就只想确定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想走音乐这条路。如果是，今天中午我会处理好。然后剩下的...我们再谈。”
他决定还是以处理事情优先，不让这些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
白见微沉默半晌。
然后她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秦禹点点头，“到时候我会处理好。现在，你先去上课吧。”
白见微看着他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走。站在门边，又回头看他。
“秦老师。”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在空气里，“我会补偿你的。”
然后她合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学校方向走去。
秦禹看着那道背影在侧门消失，摸出手机。
林雪：秦禹，还没聊完？
林雪没用平常打趣时的“秦老师”，意思很明确。
秦禹：聊完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白见微已经往学校走了。
林雪：好，那我去上课了。
秦禹叹了口气，跟着下车。
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