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落座
等林雪带着苏涂涂来到餐厅时，秦禹正和白承远站在外面闲聊。秦禹站在这里是为了防止晚来的两个姑娘找不到位置，白承远则是出来接另一个人。
冉教授。
老人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在这个冬天里依旧保持着某种从容的气度。
“冉教授穿得这么齐整？”苏涂涂低头看了眼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太过随意了。
林雪虽然也有些诧异，但打量了一圈后，压低声音开口：“应该是出于在女儿面前保持某种从容风度的心态吧？可能他自己心里也有些紧张。我猜是微微邀请过来的。”
苏涂涂瞪圆眼睛，看向林雪：“林老师，咱能不能不要这样？很恐怖的好不好？”
“什么？”林雪也看向她。
“就是这种读心的本事啊！”苏涂涂夸张地双手抱胸，“咱不带这样的，不要读我的心啊。”
“你脂肪厚，我看不见。”林雪瞥她一眼。
苏涂涂嘿嘿直笑。秦禹从刚才就注意到了她们——虽然心情还有些沉，但看到苏涂涂和林雪笑闹在一起，整个人倒也放松了不少。
“冉教授。”秦禹伸出手。
“爸。”白承远也开口。
“嗯。”冉教授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微微叫我过来的，说她想走音乐这条路，让我来参谋参谋。林薇她...”
“她愿意聊聊。”白承远接过话，推了推眼镜，“也该说说了。这些年我夹在中间也就算了，但女儿一直处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对她不公平。”
秦禹回头看了一眼，又想起白天那个站在车边、显得有些怯懦的姑娘。
“嗯。”他点点头，“其实如果白见微能走音乐这条路，而且出于她自己的本心，我认为是好的。”
“没天赋的我逼得太紧，反而有天赋的让我放松看管了。”冉教授叹了口气。
“爸，这是我女儿。”白承远推了推眼镜，语气却认真一些。
“对对。”冉教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目光转向已经走近的两个姑娘，“林老师，苏画家。”
“冉教授别这样说...”苏涂涂讪笑着摆手，“喊我涂涂就行。”
这姑娘往那里一站，画风立刻就不一样了。相比于林雪的沉静稳重、一看就能处理事的气场，苏涂涂一来，连空气都跟着明媚了几分。
几人这才往包厢走。
推开门，林薇已经坐在里面，白见微安静地坐在她身侧。另一侧的空位显然是给白承远留的。
苏涂涂走去江巧巧身边坐下，林雪也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夹在她和秦椒中间。秦椒的另一侧是秦禹，秦禹旁边依次是冉教授和白承远。
没有沟通，没有安排。
所有人就这样默契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秦老师。”
林薇站起身，目光落在秦禹身上，“又见面了。”
“本来按年纪该喊你林姐，但想了想，我喊白先生为白叔，受点委屈，喊姨成不成？”秦禹笑着开口。
林薇也笑了，摆摆手：“哎呀，别抬举我了，秦老师这么年轻，喊我姐我也听得别扭。”
“林姐又见面了。”林雪适时接话。
“哎呀，感谢你照顾微微，送了她两三次。”林薇转向她。
“没事，顺路，毕竟还要送巧巧。”林雪看向身边的江巧巧。
江巧巧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林薇的目光落在正抿茶的苏涂涂身上。
“涂涂姐，苏涂涂。”白见微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想走音乐这条路，她帮了我很多。”
话音落下，饭桌上静了一瞬。
“哎呀，就是随便聊聊嘛。”苏涂涂摸了摸脑袋，笑着开口，“这么客气做什么？”
那股明媚劲儿冲散了气氛里的紧绷，但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正事。
“微微，你叫我过来，我对你的水平其实很放心。”冉教授开口，声音沉稳，“以你现在的水平，国内顶尖学府不能说十拿九稳，也差不太多了。但我的态度始终没变——如果想走这条路，就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和精力。”
“我知道。”白见微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想寒假去沪市培训。”
她看向自己的父母。
白承远蹙眉：“微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和你妈妈怎么不知道？”
“因为才刚刚敲定。”秦禹接过话。“我也是才实地考察回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沪市的艺术基地我去看过。”秦禹语气平稳，“吴霞老师——冉教授应该认识，国内很有名的小提琴手，和那个基地有合作关系。寒假集训时她会过去指点。这事我和吴老师、还有基地那边都确认过了。”
他将手机放到旋转桌上。
冉教授点点头：“吴老师的水平比我高不少。”
秦禹把手机转过去，白承远拿起来翻了翻。
“聊天界面是我和两边人的沟通，相册里是我去参观的照片。”秦禹没多说，白见微在旁边可以解释，“主要是住宿和通勤问题。涂涂家就在旁边，过年只有她一个人在沪市，可以让微微住过去。地铁二十分钟，和现在苏州骑电动车的时间差不多。”
“放心吧！我在那儿呢！”苏涂涂立刻接话，眼睛亮亮的，“到时候我还要找个家政阿姨。我家还蛮大的，我和微微两个人收拾不动，肯定要找的。”
白见微想说话，却被林薇轻轻按了按手。她只能作罢，和白承远一起翻看手机相册——秦禹这次学乖了，把这些照片单独归到一个相册里，总算没出现上次那种尴尬。
“秦老师是真的很上心。”白承远又翻了翻相册里其他的内容，大多是聊天截图，秦禹和吴霞老师的，还有和艺术中心那边的。
这份上心的程度，肉眼可见。
林薇看着那些消息，独自翻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有时候都怀疑白见微是我姐姐，不然我哥能操心成这样。”秦椒忽然开口，把话题轻轻带了出去，没让它落在地上。
饭桌上又绕开了几句闲话。正当秦禹准备招呼上菜时，林薇却忽然出声。
“微微，你是真的想走音乐这条路？”
饭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