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尚未完全结束
白见微迎着母亲的目光，没有犹豫，再次点了点头。
“嗯...”林薇将手机放回桌上，又看向秦禹，“秦老师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秦禹刚要开口，便听林薇继续说道：“我当时如果有这么一位老师，或许咬咬牙也能坚持下来。”
冉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这话影射的是谁，显而易见。
“微微，你的想法妈妈都能看清楚。”林薇说，“包括喊你姥爷过来，那点小心思我也明白。”
她顿了顿，看向冉教授。
“既然这样，妈妈也和你说点别的——不是以母亲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过来人。”
林雪站起身：“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这种“家丑”性质的话题，她很有分寸感。苏涂涂见状也准备跟着起身。
“不用。”林薇却劝阻道，“林老师也可以听听。”
林雪只好重新坐下。
“你妈妈对于音乐，算是有点天赋的。”林薇看向自己的父亲，“不然你姥爷也不可能一开始就让我走这条路。”
她顿了顿。
“但问题是，这个‘有点天赋’，却让我很讨厌。”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因为有这点天赋，所以我音乐水平还行；因为有这点天赋，我小时候也算出类拔萃。”林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嘲的意味，“但是随着年纪渐长，这点天赋，不足以推着我走得更远了。所以我成了反面例子，成了别人口中‘有天赋但不努力’、‘没用心学’的那种学生。”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也想一路保持那个‘天才’的名头。”她说，“但我没有那个水平。所以我的梦想，就是希望你能像林老师那样，安安分分地当个老师。不承载太高的期望，便也不会痛。”
冉教授有些错愕地看向自己女儿。
秦禹侧脸看了林雪一眼——这人就凭一两次照面，把林薇的心态分析得八九不离十。林雪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白见微抿了抿唇，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原来母亲是这种想法。
“可是...”
江巧巧忽然出声。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她，小姑娘的声音弱了下去。她看了眼秦禹，又重新鼓起勇气。
“林阿姨，但是对于微微来说，是不公平的。”江巧巧顿了顿，“微微有自己的目标，这是很难得的事情。但是...”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落寞，“更多的人，像我，连一个具体的努力方向都没有。”
她垂下眼：“我爸妈离婚，爷爷奶奶给不了我什么建议。我连报什么大学，刚开始都没有想法。但是微微有。”
“巧巧...”苏涂涂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
秦禹接过话头。今天带这几个姑娘来真是对了，要是只有自己在这儿，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林姨，我和林老师聊过白见微走音乐的事。我们都觉得没必要走极端——把它看作一条有选择的路就好。有我和林老师看着，她的成绩不会掉太多，我也有自信给她补上去。”
白承远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嗯...当时秦老师也是这样和我说的。就像病人面对处方时，谁都喜欢多一条选择。”
林薇看向江巧巧，目光柔和了几分。其实在场的人说得再多，都没有这个姑娘给她带来的冲击大。
“好。”她说，“既然是她自己选的路，未来也不要怪谁...”
这话说出来，说明她对冉教授还是有情绪的。
“我不会怪谁——”
“有我们在呢。”
白见微和秦禹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秦禹接了下去。
“林姨，我们可以支撑她走。白见微也不是那种性格，您女儿，您应该了解。”
林薇看着他，沉默片刻。
最后只是开口：“先吃饭吧。”
由于来的人多，秦禹点的菜也不少。不过话题不再围着那些绕，吃得还算轻松愉快——至少白见微寒假的安排，算是基本定下来了。
一直到一点半，三个姑娘都有课，林雪便开车送她们回去。饭桌人数骤减，一下子空了大半。
白见微走之前回头看了秦禹一眼。
她知道，还有一个话题没聊。
“我看秦老师开的车好像是奥迪？”林薇问道。
“嗯。”秦禹应声。
“难怪...我说什么网约车这么有钱，还开奥迪出来跑。”林薇笑了笑，“之前有几次，都是你送微微回家的吧？”
秦禹心下一凛。
果不其然，有些话题还没结束。
“是的，她来我这里练琴。”秦禹点点头。
“这个我能证明。”苏涂涂举手，“我就住楼下，每次练琴的时候我都在。”
不过未等对面两人接话，秦禹已经把手机推了过去。
“每次白见微在书房练琴都有录像。我手机里有，不过不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
“秦老师很谨慎嘛。”白承远笑着接过来，语气温和，“还是那句话，秦老师处理事情的态度我非常喜欢。”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好。”秦禹说。
能解释清楚就行。
冉教授坐在稍远处，没走，却也没动。
白承远看了一会儿，林薇也接过手机翻了翻，沉默片刻，看向冉教授。
冉教授依旧没动。
“爸，你看看。”白承远开口。
冉教授这才接过来，垂眸看着屏幕里的外孙女练琴。琴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悠扬，沉静。
“和你比起来...微微确实更有天赋。”冉教授一开口，饭桌上两个男人都心头一紧。“但是...有我的影子。那些技巧，那些发力方式，都是你教她的吧。”
林薇笑了笑：“因为我能教她的就这些。我也只会教这些。”
冉教授沉默了一下。
“其实你的掌控欲不比我小多少。”他说，“你现在不让她走音乐，和我当年固执地想让你走，有什么区别？”
“我是她母亲。”林薇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这是为她好。而且我已经做出让步了。寒假之后，如果她的成绩掉下去...”
她看向秦禹。
“虽然我很感谢秦老师如此用心地对待微微，但我是她母亲，所以我还会继续考察。我不认为我是错的。”
“我也不认为我是错的。”冉教授开口，语气同样笃定，“她有这个心性，能吃苦，一定能走得更远，如果按照成功的定义，她会更成功。”
白承远连忙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饭也吃完了，都回去休息吧。我也收拾一下，准备回医院了。”
几人这才起身。
秦禹走去结账。冉教授说他来，被秦禹笑着婉拒了。
冉教授和林薇两人没再多说话，各自上了车。
苏涂涂站在秦禹身边，看着那两辆车驶离，忽然开口。
“微微好像...成了他俩打赌的某种骰子？”
秦禹付完款，轻轻叹了口气。
“嗯。对于白见微来说，这件事还没完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