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是唯一的观众
这个展开秦禹是真的没想到。
不过倒也理解——乐队番里经常有这种操作，用音乐去沟通，然后两位女孩冰释前嫌，一起夺得冠军。
但这里是现实，虽然这样说有些煞风景，但是楼下饭可是要做好了。
“白见微，咱还有几分钟就要吃饭了。”秦禹试图提醒——他本来的意思只是让她上来找找状态，没真打算练什么。
白见微咬了咬唇。
秦禹看着她的动作，揉了揉鼻子，忽然有点负罪感。
“那...那那...”他想说要不练练也行，结果竟然看到——
白见微吸了吸鼻子，然后又揉了揉眼。
不是？
这妮子到底在搞什么？
秦禹慌忙走过去：“练练也行，没事没事，晚吃一会儿也可以...”
白见微放下手，又看向他，眼神里哪有什么自己理解的想要流泪的模样？
“演不出来。”她坦诚道，“但是确实很有用。”
这要是秦椒，秦禹已经一个脑瓜崩敲过去了。
但这是白见微。
那个向来清清冷冷、淡淡定定的白见微。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秦禹看着她。
“巧巧说我只要稍微表现得委屈一点，然后再流两滴眼泪就能解决了。”白见微虽然耳垂还红着，但还是直视着他，“可惜...没哭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坦诚让秦禹揉了揉额角。
“我没生气。”他有些头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如果说做出这种动作的是江巧巧，反倒合理些。“你也不用弄这些名堂...”
不过这话意味着，盘桓在两人之间的问题还是要解决。默不作声地翻篇这种能力，到底还是只属于秦禹和秦椒兄妹俩。
“所以你和巧巧昨晚在宿舍门口聊那么久，就是因为这事？”秦禹无奈地叹气。
“...对。”白见微沉默一下，点点头，“我不想...因为这个让秦老师远离我。”
江巧巧这姑娘人缘还挺好，俩姑娘有事竟然第一时间都会和江巧巧说。
“不会的。”秦禹顿了顿，“眼下你们的事最重要。昨天中午，冉教授和林姨聊得并不愉快。他们还在因为你的事争论。”
他看着她，斟酌着措辞。
“白见微，既然你真的愿意坦诚，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想学音乐？之前你和我说因为音乐可以表达，但我觉得...”
他还是觉得之前的白见微对自己有所保留。
但现在，应该不会了。
“嗯。”白见微垂了垂眼，“我在想，如果我能出现在某场重要的大赛，能够邀请妈妈，邀请姥爷，让他们同时到场。或许...他们会因为我的缘故，真的愿意坐下来聊一聊。”
她抬起眼。
“秦老师这次也做到了。他们少有地愿意坐在一起，这是很少见的事。爸爸一直夹在两人之间，平日工作已经够忙，还要回来面对这些家庭上的....”
秦禹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怪。
这姑娘心思缜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磨出来的——或者是受了白承远的影响，才变成这个样子。
“但这些不能支撑你走下去。”秦禹看着她，目光认真，“为了长辈也好，为了父母也好——这些东西，一不留神就会成为摧毁你的借口。”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是因为这个才练琴，我会尽力帮你去处理这些事。你这个年纪，不必承担...”
“不是的。”
白见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淡淡的，却很真切。
“什么不是的？”秦禹看着她的表情。
白见微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这些...”她顿了顿，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秦禹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衣袖被她轻轻拽住了。
“但是从文化宫之后，我便知道，我是有观众的...”
她没再往下说。
但秦禹听懂了。
文化宫。
那个寒冷的冬夜。
那个空旷的路演教室。
那首只为他一个人拉的曲子。
白见微说，她想演奏给观众听。
想演奏给——
“我想..演奏给一位观众听。”
她松开了他的衣袖，退后一步，耳垂又红了几分，但目光没有躲。
如果之前她说“这位观众”，或许还有无数种解读。
但现在，只有一种。
那个人让白见微穿着礼服，在寒冷的冬夜里一直等着他回来。
那个人是最后一位到场的人。
那个人是——
秦禹。
秦禹咽了口唾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
“不是...”他舌头有些打结，“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去找独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为了自己去挥动琴弓——”
“我已经找到了。”
白见微看着他的眼睛。到了这一步，她觉得没必要再拖延。
林老师和涂涂姐都很好，她看在眼里。江巧巧虎视眈眈，她不确定这姑娘刻意留出空间是不是也是那种想法。
但她没法赌。
昨天早上站在寒风里，站在秦椒面前请求单独聊聊的时候，昨晚和江巧巧商量对策的时候——
就已经没法回头了。
她不想再因为什么误解，把两人推开。
至少她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不是不是...”
秦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听到门被轻轻推开。
“微微，秦老师？”
江巧巧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可以吃饭了哦？”
白见微瞬间松开手，看着这姑娘。
江巧巧注意到了，但面上不显。
“行，正好饿了。”秦禹连忙应声，先一步逃离现场。
他需要缓一缓。
白见微恢复平常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看着江巧巧，眼神询问。
故意的？
江巧巧侧身让了让，目光落在已经拉门离开的秦禹身上。
“我反而有些可惜我上来了。”
白见微沉默了一下。她说得对，按秦禹现在的反应，结果不会太好。
“平了。”
江巧巧摊手。
“嗯。”白见微淡淡点头，“但是不得不说...你那招数挺好用的。”
“是嘛...秦老师啊...”江巧巧话里带上笑意，“其实心软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