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落在脸颊上的吻
秦禹揉了揉额角。秦椒推开车门往学校走——两人吃过中饭就赶回来，还是没赶上下午的自习，这会儿都快放学了。
“你...回去睡觉吧。”秦椒回头看他，“你状态不对。”
之前她能看出些端倪，但现在更明显了。
“...行，晚上我再来接你。”秦禹迟疑了一下，点头。
秦椒看着他这副模样，蹙了蹙眉。
然后——
她重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怎么了？”秦禹看她。
“你从昨天开始就心不在焉。”秦椒盯着他，“怎么回事？”
“谁开四个小时的车都没精神。”秦禹狡辩。
“不是。”
秦椒的目光紧锁着他。
“这怎么证明？”秦禹说。只要他一口咬定没事，秦椒也找不到破绽，顶多算是怀疑。
“就凭我是你妹妹。”
秦禹沉默了。
秦椒看着他这副模样，眯了眯眼，身子微微压过来。
“你不想说，我也可以不探究。”
正如秦禹在怀疑秦椒知道些什么，秦椒也在怀疑秦禹藏着什么。兄妹俩对彼此都太了解了，偏偏这个问题，谁都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好，那你回学校吧。”秦禹松了口气。
秦椒却没动，还是那样看着他。车里没开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秦禹。”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样子在我眼里很蠢？”
“...”
秦禹没接话。
“平常你会反问我有多蠢的。”
秦椒看着他这个动作，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刺的笑，也不是得意，就是很轻很淡地笑了一下。
“你看，你连这个都忘了。”
秦禹没说话。
秦椒也没再逼问。她只是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目光落在车前窗外的暮色里。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开一小片，有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算了。”她移开目光，伸手去拉车门，“我走了。”
车门拉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秦禹刚想说点什么，秦椒却忽然又关上了门。
她转过身。
动作很快。
快到秦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脸颊上落下一片温热的柔软。
很轻。
很短。
像一片羽毛拂过。
等他回过神来，秦椒已经推开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
“你状态不对，就回去睡觉。”她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语气，“林老师在学校，她能送我，至于你什么时候愿意醒..”
“看你自己。”
然后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秦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道身影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高帮靴踩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还是那副利落的样子。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片温热的触感还留在上面。
秦椒走到校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影被路灯照得有些模糊。
过了两秒，她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门后。
秦禹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
他叹了口气，掉转车头。随手打开车载音乐，放出来的依旧是秦椒之前的歌单——这姑娘走到时候没有带着手机。
还是那首《半点心》。
一路平稳，秦禹摸出钥匙，拉开家门。
“涂涂？”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那这姑娘应该是在楼下，也可能骑着自行车出门了。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神奇的是，只要开了头，每件事都能坚持下去。
客厅角落里立着一棵圣诞树，装饰得七七八八，就差挂彩带了。灯光映在上面，已经颇有节日的感觉。
秦禹走去书房。
电脑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他凑过去一看，是江巧巧的留言：
“秦老师，昨天和今天的快递我都打包好了，然后和微微推着小车送去快递站了。快递小哥说明天发单，运费老样子，小哥说微信上问你要。”
秦禹撕下来，发现背面还有字。
“秦老师，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这个字迹和前面完全不同——笔锋锐利，很有辨识度。
是白见微写的。
也是之前他给她发的那句话。
秦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手机震了震。
林雪：我看椒椒进班了，你回来了？
秦禹：嗯，回来了。
林雪：晚饭吃了吗？
秦禹：还没，林老师要回来吃？
林雪：你先去楼下把那个睡觉的拎起来。睡太多晚上睡不着又要来霍霍我。
秦禹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哇...笑得跟痴汉一样。”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会儿是不是应该回楼下躲一躲？”
秦禹动作一顿，回过头。
苏涂涂靠在门框上，带着笑意看着他。
“回来啦？”
秦禹重重地叹了口气：“嗯，回来了。”
“这么累吗？”苏涂涂走过来。
往常都是这姑娘往下压他肩膀，让他放松。今天她却换了个方式——捏住他的两肩，轻轻往上提了提。
“怎么样？有没有精神点？”
秦禹试了试：“没。”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苏涂涂走到电脑桌旁，目光落在那张便利贴上，“这你看了没？”
“看了，巧巧和白见微写的。”秦禹点点头。
苏涂涂看着那张便签，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吃饭没？”
秦禹感觉她似乎有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这个。
“正准备吃。”
“正好，我也没吃，饿了。”苏涂涂用屁股顶了顶他，“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问问林老师放学回不回来。”
秦禹看着这姑娘往厨房走的背影，低头给林雪发消息。
秦禹：叫醒了，回不回来吃饭？我做。
林雪：那我回来。
他收起手机，也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