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别样的坦诚
晚饭吃完，林雪准备回学校，一抬眼就看见秦禹坐在沙发里出神。
苏涂涂冲她努了努嘴。林雪眨眨眼，回了她一个眼神。
秦禹走神走得太过明显，连她俩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都没注意到。
“秦禹。”林雪开口。
没反应。
“秦老师？”她又叫了一声。
秦禹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掌心里滚来滚去，目光涣散。
“你要这样喊。”苏涂涂压低声音，拖长了调子，“秦～老～师～”
林雪没忍住，乐了。她走到秦禹身边，晃了晃手。
秦禹这才回过神。
“故意的？”林雪低头看他。
“什么？”秦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
“没事。”林雪从他手里拿过苹果——茶几上的都是洗干净的，她又抽出水果刀，开始削皮切块，“还真有人能走神走得这么投入？”
秦禹看着面前这两个姑娘，沉默了一下。
苏涂涂往沙发里靠了靠，歪着头看他：“想说吗？要是想说，我们在这儿听你说说。”
秦禹看着她。
像是某个闸口被轻轻拧开，水流溢了出来。
“回江城发现了点事。”他开口。
“嗯，什么事？”林雪继续切着苹果，刀锋划过果肉，发出细密的脆响。她切下一块，递给苏涂涂。
“家里的户口本...”秦禹坐直了些，声音低下来，“没有秦椒的名字。”
林雪切苹果的动作顿住了。
苏涂涂瞪圆眼睛，嘴里那块苹果忘了嚼，就这么含在口腔里。
她一直以为是白见微的事——那姑娘的心思她看得挺清楚。但这展开...怎么更离奇？
林雪蹙了蹙眉，把切好的苹果递给秦禹。秦禹摆了摆手，她便拿在手里。
“那这么说，秦椒的学籍其实一直在淮州？”林雪开口。
这话倒是提醒了秦禹。他一直忙着消化情绪，却失去了平常那份冷静。
“别别别，慢点慢点，我听不懂了。”苏涂涂终于咽下那口苹果。
“这倒是解释通了。”林雪垂眸，继续切剩下的苹果，“所以压根不是你俩的学籍动不了，而是椒椒的学籍动不了。在这个前提下，为了不让你起疑，干脆也把你弄到淮州去了。”
秦禹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也就是说，秦椒是知道答案的。
“椒椒知道吗？”苏涂涂更关心人。
“我猜...她知道。”秦禹的声音有些涩，“是我知道得太晚了。”
苏涂涂听完，反而淡定下来。她起身走到秦禹身边，一屁股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
“所以呢？有什么影响？”
秦禹看着她：“什么影响...你说有什么影响？”
“学籍的事又动不了，秦椒知道你俩不是亲的不也这么多年过来了？”苏涂涂摊手，“那你有什么走不出来的？”
秦禹顿了一下。
好像是这个理？
林雪咬了一块苹果，慢条斯理地嚼着：“嗯...也是。你俩是不是亲的又不重要，反正都这样过来十来年了。难道你还要因为她不是亲的，把人赶出门去？”
“怎么可能？”秦禹立刻反驳。
“那不就行了。”苏涂涂长腿一伸，往沙发上一靠，“那还纠结什么呢？你继续当你的哥哥，她继续当妹妹，你俩斗斗嘴——”她微妙地顿了顿，“反正之前该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嘛。”
“秦椒什么时候知道的？”林雪又问。
“不知道。”秦禹摇头。
“那算了。她装不知道，你也就这样装着吧。”林雪想了想，“人糊涂点挺好的。”
“嗯....”秦禹点了点头，“我主要在想，那秦椒真正的父母在哪儿。”
“那就只能问叔叔阿姨了。”林雪把最后一块苹果递过去。
“嗯，等过年他们回来再说吧。”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分析着，秦禹反倒轻松了些。至少有一种“事情被解决”了的短暂满足感——或者说，“事情有了进展”。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肩膀的紧绷不知何时松了下来。
“这会儿你就先让让她吧。”苏涂涂踹了踹秦禹的大腿，“人家现在正到紧要关头呢。”
林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然后呢，我们也装不知道，大家就先这样过着，非要戳明白干嘛。”苏涂涂晃晃脑袋，“和我一样多好，啥事不往心里搁。”
林雪也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秦禹：“说出来好一点，帮你分析一下，省得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钻牛角尖。”
“我觉得...很有可能。”苏涂涂煞有介事地点头，“秦禹你这人要是一直憋着，就和那个气球一样，会爆炸的。”
“所以我和你们说了。”秦禹搓了搓脸，“真有点冲击到我了。”
林雪却因为苏涂涂的话，摸了摸下巴。
苏涂涂倒是提醒她了——秦禹得知之后，尚且还和她俩说了说，那秦椒呢？
秦椒是不是也有一个这样的气球？
算了，别给这货压力了。知道一个消息就脆弱成这样...
林雪站起身：“那我回学校了。”
“我也去。”秦禹跟着站起来。
“你今天开了三个多小时，不休息休息？”苏涂涂仰头看他。
林雪瞥了秦禹一眼，替他回答了：“他想看看他妹妹。”
苏涂涂眨眨眼，立刻懂了：“看看在知道不是亲生的情况下，看秦椒是一种什么心态？”
“好可怕...”她又夸张地双手抱住自己，“林老师不要读我的心哇！”
“说了你脂肪厚，看不透。”林雪白了她一眼。
“你走不走？”秦禹看着还赖在沙发上的苏涂涂。
“去哪？”苏涂涂没反应过来。
“去学校。”秦禹觉得把这姑娘一个人扔家里不太好。
“嗯...”苏涂涂摸了摸头发，凑到鼻尖闻了闻，“还行，不油！走吧！”
“那我开车，秦老师你就歇会儿吧。”林雪安排着，“咱们一辆车，然后再接椒椒回来。”
“今晚巧巧不回来？”苏涂涂随口问。
“应该不回来吧。”林雪想了想，“晚上问问她。”
秦禹拉上门，想起什么：“昨晚你们怎么安排的卧室？”
“巧巧不愿意跟我睡，跟林老师睡的。”苏涂涂幽怨地说，“说跟我睡闷。”她顿了顿，“她俩总不能挤那个小床吧？我就和林老师换了卧室。”
秦禹忍住笑。听这姑娘说话就是放松。
“白见微呢？”
“我送回去了。”林雪按下电梯按钮，“她说再次出来过夜的可能性不高，所以要留到圣诞那天。”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真是...心思相当缜密。”
“但也很坦诚不是嘛。”苏涂涂跟着进了电梯，“你看对咱们就很坦诚。”
“倒也是。”林雪点了点头。
秦禹指尖顿了顿，按下“1”楼的按钮。
一楼的标志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