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的手机都归她管
日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办公桌的边角上。
秦禹盯着电脑屏幕，文档开了二十分钟，光标还在原地一闪一闪。他的思绪压根没在课件上——
周四是周四，周五是周五，可周四的事不会因为周五到了就翻篇。
更让他头疼的是，明天周六，几个姑娘又要过来。这回开了留宿的口子，谁知道接下来两天会发生什么？
“秦老师？”
林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
秦禹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雪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捏着一支红笔。她没看他，目光还落在试卷上，只是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什么呢？”她问，语气平淡。
秦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什么？想昨晚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事？想明天几个姑娘来了怎么面对？想黑暗中那只手到底是谁的？
他总觉得不像是江巧巧的，按理来说江巧巧也不会选择打草惊蛇，这姑娘还是蛮有分寸的。
秦禹又想起她之前用自己毛巾的事情。
好吧，他又觉得有可能了。
“没什么。”他最后还是说了这三个字。
林雪这才抬眼看他，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她没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批卷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秦禹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这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虽然什么都没有——甚至这个身份现在还是个秘密。
可偏偏是这样，反而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偷来的。
“林老师。”他忽然开口。
林雪头也没抬：“嗯？”
“想不想吃鱼？”
林雪手上的笔顿了顿，这才抬起头看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弯起嘴角。
“不太想。”
秦禹被她说得一噎。
“为什么？”
林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她把红笔放下，双手交叠在桌上，歪了歪脑袋。
“秦禹。”她忽然换了称呼，不再是“秦老师”。
“嗯？”
“你现在这样，”她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秦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眉心。
林雪轻笑出声。
“还早着呢，”林雪重新拿起红笔，“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再说。”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秦禹却从这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先把眼前的事做完，然后再说我们的事。
他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好。”他应了一声，转回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光标还在原地一闪一闪。
林雪说的也是，一步一步地走，总是能走出去的。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斜，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禹敲了几行字，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林雪。
她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红笔在试卷上划过一道道痕迹。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小区里散步时，两人的影子也是这样交叠在一起。
“看什么？”林雪没抬头。
秦禹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屏幕：“没什么。”
“没什么你一直看我？”
秦禹被她说破，也不辩解，只是笑了一下。
林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嗔怪，又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去给我接水。”
她把水杯推过来。
秦禹愣了一下，还是起身接过那只小小的保温杯。往饮水机走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江巧巧——那姑娘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给自己接水，递过来的时候温温软软地笑，什么都不说，又什么都说了。
原来被这样对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热水缓缓注入杯口，蒸腾起一片白雾。
走回来的时候，林雪头也不抬，笔尖还在试卷上划动。
“烫吗？”
“温的。”秦禹把杯子放回她手边。
林雪这才抬起眼：“我怎么不信呢？”
秦禹下意识想辩解，话到嘴边却顿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
于是他端起杯子，自己抿了一口。
“试过了，没毒。”
林雪接过杯子，仰着脸看他。那目光里带着笑意，轻轻的，却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她低下头，捧着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秦老师有时候真是笨得可以。”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谢影丽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哎呦，这怪不好意思的，”她作势要退出去，“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林雪立刻咳嗽一声，垂下眼，握着红笔的手紧了紧，装出一副专心阅卷的模样。
秦禹反倒大方得多，看向门口：“谢老师中午好。”
谢影丽笑着走进来，在自己工位坐下，语气里带着感慨：“本来还有俩人想找我问问你联系方式的，这下倒好，不用问了。”
“我手机在她那儿。”秦禹说得面不改色，“过好友基本都要她先看一遍。”
林雪猛地抬起头，瞪他一眼：“谢老师，你别听秦禹瞎说，我没他手机。”
秦禹没说话，只是默默摸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放到林雪怀里。
林雪手忙脚乱地接住，握住他的手机，像拿着一只烫手的山芋。
谢影丽笑得肩膀直抖：“平常就天天看你俩在角落嘀嘀咕咕，跟那高中生似的——在那里聊来聊去也不腻。怎么忽然想明白了？”
“昨天刚想明白。”秦禹说。
林雪瞥他一眼，想撇撇嘴，可唇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看试卷，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心里他的手机还带着一点温热。
谢影丽看看两人，笑着摇摇头，起身去接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