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凉掉的鸡米花
中午，秦禹没去艺术楼，而是直接回了家。
按照林雪的说法，艺术楼那边她来处理。秦禹听到这话，有些心虚地牵了牵林雪的手。
换来这姑娘没好气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没错，这姑娘现在已经不屑于再点自己额头了，而是更进一步——直接剥夺呼吸权。
秦禹当时被捏得喘不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一点得意的笑，转身往艺术楼方向走。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鼻子，心想，林老师这是在宣示主权呢，还是在练习什么新技能？
正胡思乱想着，秦禹推开家门。
屋里静悄悄的。
等等。
家里好像还有一位姑娘。
苏涂涂。
秦禹心里一跳。
取了钥匙下楼，秦禹站在门前，犹豫一下，最后还是拧动门锁。
某个大姑娘正盘腿坐在沙发，面前摊着一盒昨天剩的鸡米花，吭哧吭哧吃得正欢。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看起来像一只囤食的仓鼠。
秦禹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苏涂涂察觉到目光，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鸡米花。她眨了眨眼，嚼嚼嚼，咽下去。
“秦禹？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秦禹走进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剩的？”
“唔...”苏涂涂又捏起一块鸡米花，“懒得动嘛。而且这玩意儿凉了也挺好吃的，你不懂。”
秦禹看着她那张满足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愧疚。
嗯。
秦禹承认了这份情绪。
林雪的事，他还没告诉她。
按理说，苏涂涂是几个姑娘里和他最没距离感的一个。她能毫无顾忌地往他床上躺，让他喂食，抢他的包子，撒娇撒得理直气壮。她对他的好从来不加掩饰，也从来不求回报。
可偏偏是这样，他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什么呢？”苏涂涂歪着脑袋看他，“站那儿跟根柱子似的。”
秦禹回过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拿了两粒鸡米花。
“还没吃午饭？”
“嗯。”
“正好，”他站起身，“那中午我来做。想吃什么？”
苏涂涂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
“那我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那个，上次做的那个蒜蓉粉丝虾！”
秦禹看着她，没动，凉的鸡米花味道不好，这姑娘能吭哧吃的这么香。
“请问家里究竟有哪一个上述食材？”
苏涂涂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嘴里还嚼着半块鸡米花，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那不正好出门买吗？”
秦禹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下午没课？”苏涂涂问。
“嗯。”
“走吧。”她把手里空了的鸡米花盒子往旁边一放，从沙发上一跃而下。
秦禹看着这姑娘：“怎么？”
“出门买菜去啊，”苏涂涂弯着腰在沙发底下找拖鞋，声音闷闷的，“正好明天她们还要来，就...按照今天的食谱怎么样？一次买齐，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她终于把拖鞋从沙发底下捞出来，直起身，晃了晃脚丫子套进去。
秦禹点点头：“行。但还是先吃饭吧，下个面条先？”
“那也行。”苏涂涂摸了摸肚子，“吃完有力气逛。”
秦禹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涂涂正站在原地，低头摆弄自己那双拖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目光，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他烧上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半包挂面。简单的午饭，垫垫肚子就行。
正打着蛋，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苏涂涂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
秦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看什么呢？”他问。
“看你做饭啊。”苏涂涂理所当然地说，“免费表演，不看白不看。”
秦禹笑了一声，没接话。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了搅。
苏涂涂也没再说话，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厨房里只有水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筷子碰在锅沿上轻微的脆响。
“秦禹。”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回过头，对上苏涂涂的目光。那姑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亮的。
“...没有。”他说。
苏涂涂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秦禹继续忙活，洗菜、切肉、备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苏涂涂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伸手捏一块他切好的黄瓜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秦禹。”苏涂涂又喊了一声。
“嗯？”
“凉的鸡米花味道怎么样？”
秦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偏头看她一眼。那姑娘正捏着黄瓜片，没往嘴里送，只是盯着看。
“不太好吃。”他实话实说。
“是吧。”苏涂涂笑了笑，“但是我从小到大，基本就是靠点外卖过活。有时候懒得等，醒了就干脆吃凉的。”
秦禹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平常读书我住宿，周六周日两天回家，再额外请个保姆好像也没必要。”苏涂涂又捏了一块黄瓜片，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爹给我的请保姆的钱，最后都被我昧了，攒着买画材。”
她说着，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种生活。”
秦禹对上她的目光。
“热热闹闹的，”苏涂涂说，声音轻轻的，“有你，有林老师，中午都会回来一趟。我还能蹭口热乎饭，然后周六周日大家都在一起，哪怕各忙各的，能看到人...”
她的话没说完。
秦禹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
苏涂涂愣住了，后半句话被堵在嘴里，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知道了。”秦禹说，手上还捏着她的脸没松开，“就是想让我回来给你热鸡米花。”
苏涂涂眨了眨眼。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漫到眼睛里，亮晶晶的。
秦禹看着那张笑脸，也跟着笑了笑。
“说好了哦。”她说，声音因为脸被捏着，有点含糊不清。
“嗯。”
秦禹松开手，转回去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苏涂涂站在旁边，没再伸手捏黄瓜片，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
“秦禹。”
“嗯？”
“你刚才捏我脸那下，还挺像我爸的。”
秦禹手上的刀顿了顿，偏头看她。
苏涂涂已经退后一步，笑嘻嘻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不过我爸可不会给我热鸡米花。”她说，“所以你还是比他好一点。”
说完，她转身啪嗒啪嗒地跑了，留下一串拖鞋声和一句飘过来的话——
“我去换衣服！你快点做！”
秦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然后...
深深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