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偷来的晨光
直播了两个半小时，晚上又吃了些烧烤，这一觉睡得极其昏沉。
代价就是——很容易长膘。
秦禹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像塞了团棉花，懵懵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抓了抓头发，坐起身，被子滑下去，冷空气钻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次卧里没什么动静。秦椒那姑娘估计还睡着。
秦禹走过去敲了敲门，隔着一道门板喊了声“起床了”，里面没有动静。
算了，多睡一会儿也好。
他转身往书房走，推开门，站在门口。
书房里整整齐齐——昨晚那些散落的快递盒已经被秦椒收拾好了，垒在小推车上，码得规规矩矩。按照平常的习惯，她待会儿会和江巧巧一起推出，书房空出来让白见微练琴，她俩在客厅打包。
秦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他也说不上自己在想什么。就是看着那辆小推车，看着码好的盒子，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很熟悉，好像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他刚准备转身，身后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
秦禹侧头看过去。
“这在做什么？”
林雪站在楼梯口，头发散着，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裹了件开衫。她看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往书房里看了一眼。
“椒椒在书房里捣鼓什么呢？”
按照她的视角，秦禹裹着睡衣，靠在门框上往里看，很显然是在和谁说话。
“她睡觉呢。”秦禹说。
“那你站在那儿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秦禹顿了顿，“你怎么上来了？”
“楼下没水了，我蹭口水喝。”林雪晃了晃手里的水杯，走进来，自然地往厨房走。
秦禹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什么，跟在她身后。
“咱俩这关系上来还要带水杯？”
林雪正在倒水，闻言动作顿了顿，挑眉看了他一眼。
“哦？咱俩什么关系？”
秦禹对上她的目光。
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散着头发，没有平时在学校里那副干练的模样，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锁骨若隐若现。
她就这样挑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一点狡黠，一点挑衅，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禹忽然笑了一下。
好可爱的林老师。
林雪看着这人笑，无奈地睨他一眼，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抿水。喉间轻轻滚动，几滴水顺着唇角滑下来，沿着下巴的弧线，落在睡衣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我也要喝。”
秦禹忽然开口。
林雪差点被呛到，含羞带恼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将水杯往他怀里一塞。
“自己倒去！”
秦禹接住水杯，没动。杯壁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和唇边残留的水渍，秦禹自然地用大拇指擦了擦她的唇角。
林雪脸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你...”
“怎么了？”秦禹装傻。
“不给你喝了！”
林雪瞪他一眼，伸手去抢水杯。秦禹往后一躲，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秦禹又连忙往前垫了一步，这样她几乎贴到他怀里。
两人都僵了一下。
厨房不算小，灰白的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雪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很近。包括藏不住的笑意。
“松手。”她压低声音，语气凶巴巴的，可手还撑在他胸口，没动。
“不松。”
秦禹的声音也低低的。他的手没动，只是看着她。
林雪咬了咬下唇。
“秦椒还在睡觉。”她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警告。
“我知道。”
秦禹当然知道。就是知道——像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偷来了一小段只属于他们的时间。
林雪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轻轻拧了一下。
“放开。”
“不放。”秦禹声音闷闷的，因为鼻子被捏着。
“那我喊了啊。”
“喊什么？”
“喊秦椒起床。”林雪威胁道。
秦禹果然松了手。
林雪得意地笑了，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可还没等她站稳，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轻轻一拽。
她又跌回来，这次是真的撞进他怀里。
秦禹的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着清晨的凉意。
“抱歉。”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这次是道哪一次的歉？”林雪没抬头，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昨晚的。”秦禹说。
“你啊...”林雪无奈地叹气，“心软得不行。只要对你稍微好一点，你都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
“嗯...”秦禹应了一声，没有反驳。
“那个时候养成的性格？”林雪仰起脸，下巴抵在他胸口，看着他。
有些问题之前她不好问，但现在——她能问出来了。
秦禹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嗯。我有一位学姐，孟欣茹，李老师的女儿。”他低声说，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色上，“那个时候都还小，青春期嘛。她性格比较张扬，我又受了李老师照顾...”
“欺负你了？”林雪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点锋利的意味。
“不算。”秦禹无奈地笑了笑，“就是...有些话听着不舒服，但又不好说什么。”
“你说的不算。”林雪却反驳，目光定定的，“然后呢？”
“然后秦椒...”秦禹顿了顿，“帮我出头。”
他把过去两人的敌视换了一种说法，维护秦椒的意味不减。那姑娘从小就这副性子，看不惯的事情一定要管，管了就不回头。
“关系就很僵硬了。”他总结道。
林雪听出来了。秦禹站在秦椒这边，所以他和那位学姐的关系也疏远了。虽然听秦禹说起来，这就像是青春期的小事，但对于正在经历的人来说，日子是一天一天熬过去的，没有所谓的“匆匆”。
“所以我知道这个年纪很容易有问题。”秦禹继续说，“因为我经历过。对于椒椒，对于微微，对于巧巧，甚至...”
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到某个在楼下可能还在呼呼大睡的姑娘。随即有些失笑地摇摇头。
“我无意所谓的引导，只是...想陪着她们走。有人陪着，会好走很多。”
林雪听着他这些话，说实话，不太意外。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也没长大多少，却总想着给所有人撑一把伞。伞不够大，就自己淋着。
但李老师还是要见见的。
林雪刚想说话——
次卧那边传来一声响动。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两人几乎是同时僵住。
秦禹下意识松开手，林雪比他反应还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杯——
秦禹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了两秒，伸手拉开抽屉，摸出一双筷子。
秦椒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嗯？”
她看到厨房里的两个人——林雪正对着她，手里端着水杯，像是在喝水。秦禹站在料理台边，手里捏着筷子，面前摆着几个空盘子。
“秦禹你在干嘛？”
秦禹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