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也算得上谦逊好学
由于秦禹开口说的做早饭,他走的时候,林雪便接手了剩下的活计——她来煮粥,秦椒也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晨光刚刚铺满路面,空气里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秦禹发动车子,往学校的方向开。
接江巧巧已经成了固定的路线。不过这姑娘现在有自己的手机,沟通起来比以前方便多了,不用像以往那样,两个人掐着时间算谁先到谁后到,总怕对方等久了。
秦禹正想着,将车头一拐,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那个小姑娘。
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书包里大概是换洗的衣服。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晨光里,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树。
江巧巧看到他的车,眼睛亮了亮。她走到车边,拉开后座钻了进来。
车里暖气还没上来,她带进来一股凉意。
“等多久了?”秦禹从后视镜里看她,语气无奈。
“才到。”江巧巧把帽子摘下来,头发被压得有些乱,她伸手拢了拢。
“两分钟前你和我说你出发了,”秦禹毫不留情地揭穿,“两分钟你能从宿舍走到校门口?”
江巧巧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帽檐,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没事嘛...等一等也就算了。但是秦老师路上不用走得这么急,早上车多,开太快不安全。”
秦禹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这个姑娘。
真的,江巧巧的喜欢是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也没有任何一点算计的成分在里面。她不会像白见微那样用逻辑把你逼到墙角,也不会像林雪那样进退有度地拿捏分寸。她就是站在那里,等你来,然后告诉你“不用急”。
是一种干干净净的、纯粹的喜欢。
“不用,我在车里,你在外面寒风里。”秦禹试图劝道,让这姑娘的重心去偏向她自己。
“没事的,我戴的有帽子。”江巧巧坚持道,语气软软的,却莫名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秦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劝不动这姑娘。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倔呢?
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江巧巧坐在后座,安安静静的,偶尔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
车子开了几分钟,秦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以往江巧巧坐在后座,要么安静地发呆,要么小声说几句话。可今天,她的安静里带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一幕既视感怎么这么强呢?
“秦老师。”她果然开口了。
“嗯?”
江巧巧深吸一口气,“我想请秦老师帮我一个忙。”
秦禹愣了一下。
“什么忙?”
“帮我补习数学。”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数学一直不太好,下个周就要联考了,我有点...没底。”
秦禹听着这个要求,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叹气的,对运气有影响。
可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诚恳,甚至还带着一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可是...
“巧巧啊,咱说瞎话好歹也挑个现实点的好不好?”秦禹说道,“你的数学要是还要补,再补就去学大学课程了。”
江巧巧现在数学完全称得上拔尖,仅论单科是能和白见微掰掰手腕的存在,这话从这姑娘口中说出来,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那...”江巧巧结巴了一下,“之前谢老师也和我说了,让我争取让一两科拔尖...我觉得..”
“再拔就要到一百八十分了...”秦禹揉了揉额角,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绞着帽檐的小姑娘,发现她的耳根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
她也不好意思。
哪怕是在“算计”,她也没办法像白见微那样坦坦荡荡。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先心虚了。
江巧巧从后视镜里看了秦禹一眼,见他沉默着没有松口的意思,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决定祭出自己刚学的杀招。
“可是我就是觉得我有不会的。”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如果考试考到,我要是不会,肯定或多或少影响我后面的考试心态。心态不好,后面的科目也会受影响,一科受影响,联考总排名就会——”
“停停停。”
秦禹一个头两个大。
他昨晚就不该让这俩姑娘凑到一起的。江巧巧这姑娘真是见什么学什么——从这个角度来看,倒也称得上一句谦逊好学。
不要把自己的天分用到这里啊。
秦禹在心里叹气,可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绝,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说出去的话就是责任。万一她真有一道题不会,又刚好考到了,那他不成了罪人?
“之后汇总一下找我,”他说,“我系统地帮你过一下。”
他不能百分百去赌江巧巧肯定都全会。哪怕白见微那样的成绩,也不能说自己次次都是满分。所以肯定是要负责的。
江巧巧嘿嘿笑了一声,继续绞帽檐,手指翻来覆去地卷着,卷起来又松开,松开了又卷起来。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老师对不起。”她忽然小声说。
“你要是说谢谢,我甚至心里还稍微安定些。”秦禹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面对这姑娘的坦诚,自己也坦诚了些,“以后让你林老师来接你。”
“哦...”
江巧巧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她低下头,帽檐又被绞了两圈。
她刚想再说什么,却看到秦禹打了转向灯,慢慢将车停靠在路边。
她抬起头——哦,已经到了白见微住的小区。
随后她注意到,秦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她目光落在小区门口,忽然顿住了。
门口站着白见微,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她当然认识那个人。白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