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两个同样负责的人
楼上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班级管理转到学生成绩，又从学生成绩转到寒假安排。
李老师又泡了一壶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香在客厅里慢慢散开。芸芸窝在秦禹怀里吃旺旺雪饼，咔嚓咔嚓的，脆响混在说话声里，倒也不显得吵。
秦禹坐在林雪旁边，听着她和李老师聊那些班主任的琐事——
孟欣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端着那杯水，偶尔喝一口，偶尔看一眼秦禹。她的目光不重，但存在感很强。
“秦禹。”她忽然开口。
秦禹抬起头。
“下去走走？”孟欣茹站起来，语气随意。但那种大小姐式的理所当然，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秦禹笑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林雪。“那这个还真不行，要看林老师怎么想。”
林雪正在和李老师说话，闻言顿了一下，侧过脸来。她的目光在孟欣茹和秦禹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翻了个白眼，伸手拧了拧秦禹的鼻子。
“行。”她说，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批准一个小孩出门玩。
孟欣茹看着这个动作，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算了。”她又坐了回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外面冷，懒得动。”
秦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林雪收回手，继续和李老师聊天，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秦禹注意到，林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又聊了半个小时，话题渐渐散了。芸芸已经窝在秦禹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雪饼。
秦禹低头轻轻把她手里的饼干拿掉，擦了擦她的手指。
“那我们先走了。”林雪站起来，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正，“不打扰李老师休息了。”
“好，路上慢点。”李老师也站起来，送了几步。
秦禹小心地将芸芸放去卧室，再出来时，林雪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我下楼送一下。”孟欣茹说。
三人进了电梯。
“你和之前变化不大。”孟欣茹忽然说，看着秦禹。
这场见面秦禹依旧话不多，但是照顾芸芸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他的周到和体贴。
秦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也许吧。”
“还是那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毛病。”孟欣茹补充了一句，又看向林雪，“不过林老师你的责任心，和秦禹也是不遑多让。”
“是嘛。”林雪笑了笑，“听起来——”
“你们很般配。”孟欣茹跟着走出电梯，“两个同样负责的人，才能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秦禹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学姐就比我工作早了一年，感慨竟然这么成熟？”
“只是觉得——”孟欣茹看向林雪，嘴角带着一点嫌弃的笑意，“他这个人还是这么幼稚，惹人烦。”
林雪笑了笑。她听得出来，孟欣茹这话是在和秦禹撇清关系。
秦禹摸了摸鼻子。
“只不过——”孟欣茹又看向他，“现在进了社会，却忽然有些怀念...”她顿了顿，“你那个蠢样子。”
那种纯粹的、对别人的关心和照顾，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了。
这是她这些年逐渐感受到的。
“有时候蠢得我也想敲他两下。”林雪含笑接话。
秦禹无奈。这场见面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林雪的车规矩地停在地库，秦禹的车则就在单元楼旁边。
“我去开车。”林雪说。
“一起？”
“你和欣茹姐聊聊吧。”林雪笑了笑，转身往地库方向走去。
两人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林雪的背影。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凉凉的，带着冬天尾巴上最后一点干燥的寒意。秦禹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
“林老师是个很好的人。”孟欣茹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林雪离开的方向。
“嗯。”秦禹应了一声。
“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不一样。”孟欣茹说，“刚才在楼上，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东西——我在你脸上也见过。”
秦禹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东西？”
“你高中那会儿。”孟欣茹笑了一下，“那种‘我一定要照顾好’的责任感。”
秦禹也笑了一下。
“现在想来——”孟欣茹仰起头，“我那个时候...真的挺坏的。就想试试鱼缸有多结实。”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秦禹宽慰道，“谁能保证自己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
孟欣茹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枝丫叉开。
“秦椒那丫头——”她忽然开口，“承认这个嫂子了？”
秦禹愣了一下，偏头看向她。孟欣茹没看他，目光还落在那棵树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意思？”秦禹问。
孟欣茹转过头，看着他。
“就是字面意思。”她耸了耸肩。
秦禹蹙眉分析了一下：“你和秦椒——”
孟欣茹笑了一声：“嗯？看来...秦椒还没暴露？藏得这么好？”
秦禹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说以前，他可能不明白孟欣茹在说什么，但现在...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有哥哥。”孟欣茹语气轻松，解释的意思却很明白。“我知道正常兄妹是怎么相处的。”
“...我俩不是亲的。”秦禹开口，给秦椒在法理上开脱。
“我也知道啊。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孟欣茹摊手，“小姑娘还挺好逗，稍微试探一下，立刻就急着反驳了。”
秦禹看着她，没说话。
“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孟欣茹摊手，“我本来叫你下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就是想看看，那个时候给你护在后面、跟我呲牙的小姑娘，对待林老师是什么态度。”
“还不错。”秦禹说。之前秦椒自己跟他提过。
“是嘛——”孟欣茹拖长了调子，“看你这样子...你也知道她的心思了？”她顿了顿，“林老师知道吗？”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秦禹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这件事我不准备让谁参与进来。”
孟欣茹抱着手臂，歪着头看了他几秒。
“怎么了？”秦禹被她看得发毛。
“希望如此。”孟欣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不用你操心，大小姐。”秦禹无奈地说道。
孟欣茹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那声笑不重，但带着“你还是老样子”的意味。她看到林雪的车从地库口开上来，车灯在车库中划出两道白晃晃的光，便摆了摆手。
转身走回单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