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最好的朋友在身边

午饭选在离家不远的一条老街上。

说是老街，其实是翻新过的石库门建筑群，青砖灰墙，红漆木门。

沿街种着几棵瘦高的银杏。

苏涂涂说这家馆子她来过好几次，老板是本地人，做的是本帮菜改良，环境不吵闹，适合聚餐。

秦禹把车停在巷口的停车场，两人并肩往餐厅走。秦禹目视前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所以你说你要耍的手段是什么？”

“秦老师忽然这么坦诚，而且表现得这么好...”白见微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语气里带着些感慨，“反倒让我有些不忍心了。”

刚才在车上，秦禹将近两天的事情基本和盘托出。白见微只是听着，指尖在手臂上轻轻点，偶尔嗯一声，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

“你干嘛了？”秦禹看她，心里咯噔一下。

“嗯——”白见微沉吟了一下，“或许也没我想象中那么有效果。”

秦禹叹了口气。

白见微注意到他的叹气，忽然开口，说出了一个点：“所以椒椒其实是能同意你表面上还有一个——”

“停。”秦禹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白见微果然不再提，只是换了个方向：“这个消息要是早点告诉我...”

“你要干嘛？”秦禹睨她。

白见微耸耸肩：“没什么。”

这个话题不了了之——餐厅到了。

藏在巷子中段，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门边挂了一块小小的木牌，刻着店名，字体瘦长。

推开木门，先是一方小小的天井，铺着青石板，角落摆着几盆南天竹。头顶是玻璃顶棚，日光从上面漏下来，落在地面上。

“这边这边！”苏涂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站起来冲两人摆手。

两人穿过天井，走进里面的厅堂。

五六张桌子，铺着粗布的桌布，每张桌上摆着一只细颈白瓷瓶，插着几枝莲蓬。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墨色淡雅，倒是和整个空间的调子挺搭。

靠窗有一张长桌，刚好能坐下六个人，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苏涂涂拉着林雪坐在外侧，秦椒和江巧巧坐在里面，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菜单，脑袋挨着脑袋。

秦禹和白见微走过去，白见微去了秦椒那边，在江巧巧旁边坐下。秦禹绕到对面，坐到苏涂涂身边。

“可算来了，茶都喝三壶了。”苏涂涂抱怨，把面前的茶碗推到他面前，“嘴里都没油水给我刮了。”

秦禹看了一眼茶碗里的茶汤，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不满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

案上的茉莉的香气，混着窗外漏进来的日光，在几个人之间慢慢散开。

“点的什么？”秦禹坐下来。

苏涂涂将餐单递过来。秦禹接过，不由得挑眉——菜单是手写的，毛笔字，抄在宣纸上，夹在硬质的封套里。菜品不多，前后两页，冷盘热菜加起来不到二十道。

“是不是太有格调了些？”秦禹抬眼看她。

“山猪吃不了细糠。”苏涂涂瞥他一眼，换来林雪轻轻一笑。

“能不能别出来丢人。”秦椒也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嫌弃，眼角却弯着。

“好好好——”秦禹无奈地应了一声，垂眸看菜单。苏涂涂倒是熟悉，在旁边报菜名：“熏鱼要的，糖醋小排也要，蟹粉豆腐，响油鳝丝，草头圈子——”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一圈，“红烧肉要不要？他们家的红烧肉是招牌，甜口的，炖得很烂。”

“巧巧呢？”苏涂涂看向江巧巧。

“我都行。”江巧巧合上菜单，乖巧地放到一边。

“微微？”

“可以。”白见微点头。

“林老师？”

“我是不是也该顺着说‘我都可以’？”林雪笑着把菜单推到一边。

“哎呀，林老师还客气什么。”苏涂涂摆了摆手，“这顿——”

“我请。”秦禹接过了话头，看了一圈，“大家，好久不见。”

“就是，微微你上午练琴情况怎么样？”苏涂涂应道，看着秦禹又加了两个素菜和一道汤。

“还行。”白见微托着腮，目光安静地落在秦禹身上。他已经将对她的称呼从“微微”变回了“白见微”——不过，这似乎也说明了一件事，她还需要再验证。

秦禹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放轻了些：“我看手上都有薄茧了。”

“确实辛苦。”林雪接话，感慨道，“我这两天接微微，她天天背着琴盒早起晚睡...”

“还好。”白见微摇摇头，唇角弯了一下，“比我想象中好太多。”

“怎么说？”秦椒好奇地追问。

“有大家陪着——”白见微顿了顿，随即轻轻笑了，“我很满足。”

餐桌上静了一瞬。

“我也这么觉得...”江巧巧也小声开口。

这场短暂而微小的分离，似乎比想象中影响还要大。

“怎么忽然就到了煽情环节？”苏涂涂笑着打破了安静，“这不应该是返程的时候想的吗？”

“等回姑苏，咱们还在一起。”林雪无奈地笑道，“现在说就正好。”

“那肯定的啦。”苏涂涂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笃定，“今晚回去就开始录指纹，以后你们来沪市就和回家一样。”

她侧过头，胳膊肘捣了捣坐在身边的秦禹。那人正垂眸喝茶，茶碗遮住了半张脸。“喂，秦禹，你怎么不说话？”

秦禹放下茶碗，扫过桌上的几个人——林雪含笑看着他，苏涂涂歪着头等他回答，秦椒低头喝茶装作不在意，江巧巧攥着茶杯边缘，白见微安静地看着他。

他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