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变的是他自己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
虽然林雪来的时候已经和苏涂涂添过一次冰箱，但这边的新年布置还尚未开始。按苏涂涂的原话——房子太大，连从哪里布置都不知道。
或者说，这其实也算是幸福的烦恼？
但这事迫在眉睫。
秦禹将房门打开，室内挺安静。秦椒和江巧巧在最里侧的卧室，门关着，听不到动静。而他醒得早，是因为还要送白见微去学校。
刚走到洗漱间门口，身后那扇门也开了。苏涂涂打着哈欠探出头，看到他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秦禹？”她喊了一声。
秦禹脚步微顿，转回身，慢了一拍才应：“醒这么早？”
“不然呢？咱俩可是还要去买春联之类的东西的。”苏涂涂理所当然地说，“咱俩送了微微之后直接去买不就行了？省得你来回跑。”
秦禹沉默了一瞬，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那你问问林...江巧巧想不想去。”
话在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江巧巧”，“她从来的时候就说想看看沪市。”
苏涂涂眯了眯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哦。”
那一声拖得有点长。
秦禹没再看她，转身敲了敲白见微的门。那姑娘应声开门，穿得利落齐整，头发扎好了，大衣搭在臂弯上，像是早就收拾完在等他敲门。
她看了秦禹一眼，又看了他身后苏涂涂一眼，什么都没说，侧身走出来。
苏涂涂也去敲对面的门。
江巧巧先探出个小脑袋，头发还没扎，散在肩上，看到苏涂涂，眉眼弯了一下，轻声喊了句“涂涂姐”。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秦椒打哈欠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林老师还没醒？”秦椒靠着门框，揉着眼睛问。
话音还没落，最中间那扇门也拉开了。林雪扎着头发走出来，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无奈地笑了笑：“都这么勤快，这让我怎么安心躺着...”
一瞬间这个早上忽然热闹起来。
各人回各屋收拾。秦禹最先弄完，走去楼下准备早饭。
厨房里安静，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和电水壶烧水的嗡鸣。二楼不时传来几个姑娘谈笑时的轻笑，隔着天花板，模模糊糊的
他垂眸热牛奶，思绪却有些飘远。
之前在姑苏，白见微要在家时，江巧巧大多留在学校。
就算是林雪和苏涂涂，两人也都住在楼下，中间起码隔着一层天花板——至少是有物理层面的隔断。
但是现在...
没有了。
所有人都在这栋房子里，走廊连着走廊，门挨着门。
尤其是在经历过秦椒和江巧巧的冲击之后，秦禹现在愈发动摇。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独处——怕和某个人单独待在一起。
他本来想跟苏涂涂说“你去问问林老师醒了没，一起去买春联”，话到嘴边，在舌头上转了转，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江巧巧”。
他叹了口气，把热好的牛奶从锅里倒出来，白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苏涂涂的卧室里自带洗漱空间，所以她下来得最早。看到秦禹在厨房，便拖着拖鞋跟了过来——嗒嗒嗒的。
面包、牛奶、鸡蛋、还有几个包子。
其实和在姑苏吃的差不多，也没什么需要搭把手的事情。苏涂涂就站在秦禹身旁，左看看，右瞅瞅，也不说话。摸摸锅盖，碰碰碗碟，手指闲不住。
“杵在那做什么？”秦禹终于开口，侧头瞥了她一眼。
“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啊。”苏涂涂说得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
“又不用你添柴，火不够调个挡位的事情。”秦禹收回目光，把煎锅里的蛋翻了个面，滋啦一声。
苏涂涂不接话，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她仰起脸看他，目光坦坦荡荡的。
“怎么了？我站在这不行？”
秦禹能怎么说？
当然不行——你站在我旁边，就是不说话都乱我道心。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躲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干巴巴的：“...行。”
苏涂涂蹙眉，注意到他扭开脸的动作。她的解决方式很苏涂涂——直接伸手，强行把他的脑袋掰正。
她的指尖贴着他的脸颊，稍微用了用力。
“你不对劲。”她说，目光直直地落进他眼睛里。
“...哪有？”秦禹说得明显底气不足，声音发飘。
“你处处都不对劲。”苏涂涂的手指还在他脸上，拇指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秦禹清嗓，把脸从她手里微微偏开。“可能开车没缓过劲来。”
“秦老师当时开六个小时都没说不对劲，现在俩小时就不行了？”苏涂涂盯着他。
两人不过分开几天，但秦禹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脸，竟然一时语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由得纳闷——之前刚毕业那会儿，两个人有将近半个月没见面。他忙着备考，她留在沪市画画，那时候再见面都没有现在分开短短五天这么让人...
恍惚。
她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还是说..
变的是他自己？
“喂——”苏涂涂无奈地捏他的脸，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你在听我说话吗？”
“不太像。”
这话不是秦禹说的。
秦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入口，白见微跟在她身后。厨房虽然是半开放式，但深处灶台的位置从外面看不见，所以两人是走过来才看到这一幕的。
白见微看了一眼苏涂涂捏着秦禹脸的手，又看了一眼秦禹被掰正的脑袋，面色如常，什么都没说。
秦禹回过神，轻咳了一声。“...行了，饭该热好了。”
“我来端。”秦椒应道，走过来，端起那盘刚煎好的蛋，转身就走，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白见微也跟过来，拿起装牛奶的杯子，垂眸放了一排，神色淡定。
秦禹看着这两个姑娘，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苏涂涂。
难不成....
苏涂涂摸自己、捏自己脸，在其他人眼里是件很正常的事？
苏涂涂已经松了手，正盯着秦椒的背影看，没有注意到秦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