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再给你半晚
苏涂涂来做什么？她不是和林雪睡在一起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按逻辑说，这个点来敲门的更可能是白见微或者江巧巧——毕竟秦椒在这里。可怎么会是苏涂涂？
“咳...刚准备睡。”秦禹清了清嗓子。
“那你开门，让我进来，聊两句再睡。”
秦禹低头看向秦椒。秦椒犹豫了一下，利落地往被窝里一缩，朝旁边拱了拱，把自己裹成一个看不出形状的鼓包。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秦禹给秦椒争取时间，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赶紧，外面冷死了。”苏涂涂在门外抱怨。
秦禹伸手拢了拢被子。也多亏是冬天，被子堆起来和秦椒藏在里面的效果差不太多——可能。
也许...
大概...
他起身，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口果然是苏涂涂。头发披散着，垂在肩上。
“林老师呢？”
“睡着了。”苏涂涂说。
秦禹表情微妙了一下。
怎么又睡着了？
好耳熟的借口。
他古怪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卷被子纹丝不动，连褶皱都没变。
“干嘛？不让我进？”苏涂涂挑眉。
“什么事？”秦禹依旧挡在门口，“去偏厅聊吧。”
苏涂涂眯了眯眼，扫了一眼屋内。倒也没再要求进去，转身往偏厅走。
秦禹跟在她后面，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偏厅没开灯。
月光从二楼窗户洒进来，把那一小片空间照得清清冷冷。
两把沙发椅面对面放着，中间一张小圆桌，配置和街边的咖啡店差不多——苏涂涂当初大概是按这个思路布置的。
苏涂涂走去对面坐下，秦禹犹豫了一下，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我问你一个事。”苏涂涂开口。
“嗯。”
“巧巧和微微对你的那些心思，你都知道，是不是？”
秦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卧室的方向。“...嗯。”
“你拒绝了？”苏涂涂问。
“...嗯。”秦禹又一次勉强应道。
“理由是什么？”
秦禹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睛。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让她们先注意学业。”他说。
苏涂涂没说话，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辨认什么。“秦禹，你再和我说一遍——理由是什么。”
她的语气虽然很平，但每个字都压着东西。
秦禹蹙眉，她这样子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老师告诉你了？”他试探地问。
不应该。林雪处理这些事谨慎到不能再谨慎，今晚就喝了一罐啤酒，总不能被苏涂涂套出话来。
“我和微微单独在这里生活了几天。”苏涂涂亮出缘由。
秦禹几乎立刻意识到了——
白见微所谓的小手段是什么了！
他张开嘴，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走廊。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没错...就是林老师。”秦禹点了点头。
苏涂涂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攥紧了。
“为什么不是我？”
“那只是——”秦禹犹豫了一下，想说“借口”，但又觉得那是在否定林雪，话卡在喉咙里，顿了两下。
“借口，是吧？”苏涂涂自己接了话，“就算是借口，那借口为什么不是我？”
秦禹揉了揉脸。
为什么？
因为那天在楼下和自己散步的不是你，是林雪？
因为那个时候你正和江巧巧在浴室里洗澡？
这话说出来离谱不离谱？荒诞不荒诞？
“我本来可以忍住不说的，但是——”苏涂涂深呼吸了一下，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压什么。
“那这两天为什么又在躲着我呢？”
原来如此。
这姑娘一直憋着没说，直到这次自己明显地拉开距离，让她不满意了，才决定摊牌。秦禹看着她，看着月光里那双红了的眼眶，那里面不是愤怒，是委屈。
“涂涂...”秦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他才刚和秦椒理清一些头绪，现在又要面对苏涂涂，措辞必须认真。
他说了，要妥善地处理好，所以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而且——”苏涂涂咳嗽一声，把那些委屈咽了下去，“我问你。如果你是拒绝了，昨天为什么又主动抱了江巧巧和白见微？为什么不和她们保持距离，偏偏只躲我？”
误解越来越深了。
秦禹当时只是觉得要一碗水端平，哪有想那么多？
可眼下苏涂涂显然已经完全理解岔了，这会儿单纯的解释她听不进去。只有更冲击、更明确的信息，才能先让她从根源上拔除那个“他在躲她”的先入为主的念头。
所以他说：“因为我想抱你。”
苏涂涂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嘴巴张了张，最后蹦出一句：“你说什么？”
“我想抱抱你，为之前那些误解道歉。但是...没想到好理由。于是——”他顿了顿，“于是就想先抱一下她们，然后这么转一圈，你也能抱上了。”
“我以为有这个动作我就解释清楚了..”
有这个心思吗？
当然有。
他还想抱抱林雪呢。
“...真的？”苏涂涂眯眼问。
“...真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苏涂涂和秦椒一样困惑，一样看不懂他的心思。不过她在意的不是秦椒那种“他要跑”的顾虑，而是别的什么。
“...能不能先让我想想？”秦禹和她商量，“我把思路理清了再聊，这样咱们的沟通才有效，无效的沟通只能让我们失去耐心。”
苏涂涂看着他，盯了两秒。
“行。你要多久？”
“...一天。”
“半天。”
“半天？”
“明晚——哦不，今晚我会再来找你。”苏涂涂站起身，“到时候，别把被子裹成一团了。”
秦禹张了张嘴：“不是——”
“里面是椒椒？”苏涂涂问。
“...嗯。她觉得我现在处理不好，会选择逃跑。”秦禹点了点头。
“你会吗？”苏涂涂看着他。
“我不会。”这次他的语气坚定了些。
“好。”苏涂涂点点头，“至于剩下的——”
她的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光亮透出来，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嗯？”江巧巧的声音软软的，似乎是真的带着刚醒的困惑，“欸？秦老师，涂涂姐，你们怎么还没睡啊？”
苏涂涂抱着手臂：“巧巧，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上厕所呀。”江巧巧面不改色。
“你那个卧室有卫生间。”苏涂涂一针见血。
“微微在用那个卫生间。”江巧巧接招，语气自然。
“哦——”
“我出来了，巧巧——”白见微的声音也从里面传出来，虽然有些刻意，但恰好补上了江巧巧的话。
江巧巧往卫生间走去。苏涂涂回头看向秦禹：“别忘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林老师到底睡着没有。”秦禹一个头两个大。林雪要是再参与进来，今晚这个年可就真的守岁了。
“睡着了。”苏涂涂顿了顿，又抛下一句，“也可能没睡着，在骗我。”
秦禹苦笑了一声，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我会等着。”苏涂涂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