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大年初一的清晨
毫无疑问，出了昨晚那些事之后，虽然没有守岁，但效果跟守岁也差不离了。
秦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都什么事啊。
不过今早不能偷懒，刚把灶王爷送走，大年初一也该请回来了。虽然各地习俗不一样，但今早确实最合适，等回了姑苏不一定有时间。
只不过...
谁能先把自己身上的小祖宗弄下来？
秦禹无奈地动了动。
天冷，两个人睡一起确实暖和，但秦椒身体素质好，在被窝里像个移动热源，结果就是热得他后背都沁了一层薄汗。
他反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摸来摸去。终于够到了，眯着眼看了一眼：七点一刻。
一会儿要准备早饭、接神...
其实也就忙这一下。
“吃不吃早饭？”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姑娘。
“...吃。”秦椒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秦椒肯定醒了。
他刚才摸手机时带起的动作，让她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她大概以为他要做什么。
秦禹没戳破，轻声道：“那行，我先出去。你...嗯...”
他顿了顿，“自己看着办吧。”
秦椒终于睁开眼，想瞪他却因刚醒眼睛酸涩，又闭上不理他。
秦禹叹了口气，小心地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掀开被子下了床。
冷空气扑上来，他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秦椒已经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整个人缩成一团。
新的一年了。
秦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带上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几扇卧室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的人醒了没有。他去洗漱间刷牙洗脸，凉水扑在脸上，激得人彻底清醒。
他对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下楼。
厨房里似乎还留着昨晚年夜饭的余温。秦禹站在灶台前，盯着那排整齐的调料罐，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饺子是蒸着吃还是煮着吃？
几个姑娘都没醒，蒸着吃应该是最合适的。
他手指在灶台边沿敲了两下。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禹转头，林雪正从二楼走下来。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柔和。昨晚苏涂涂说她睡着得最早，这会儿醒了也正常。
两人的目光在楼梯口碰上了。
秦禹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开口：“林老师醒了？早饭想吃什么？饺子蒸着还是煮着？”
林雪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秦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有吗？”秦禹别过脸，打开冰箱假装在找东西，“大年初一，还要请神回来呢。”
林雪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秦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强装镇定地将冰箱门关上，又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放到一边。
忽然想起来今早吃饺子，不喝牛奶，又默不作声地把那盒牛奶放回冰箱。
“扑哧——”身后传来林雪极轻的笑声。
然后就是脚步声。
林雪走到他身旁，偏头看了他一眼。“昨晚几点睡的？怎么...这么困？”
“...两点多。”秦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敢看她。
“睡这么晚？”林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不似作伪。
秦禹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忽然有些无奈。
到底哪个姑娘很简单呢？其实都很简单，核心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但又不简单，基于这个核心诉求，都有自己的手段。
“想事情。”他说。
“想什么？”林雪顺着他的话问。
秦禹的目光落在稍远处的灶神像上，那张画像慈眉善目地垂着眼。“想今早请神回来说什么。”
林雪看着他，知道他不想说，便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想好了吗？”
秦禹没有回答。他转过头，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下——很轻，很快。林雪任他亲了一下。
林雪是真的宠自己。
昨晚那些七零八落的念头、那些越理越乱的线头、那些说不上来的愧疚——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什么都没做”本身，已经是一种辜负。
可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想得差不多了。”秦禹退开一点，声音放轻了，“现在弄吧。”他看向稍远处的香炉，“这个流程我知道，不用问巧巧，让她们多睡一会儿。”
林雪应了一声，转身走去放香的地方。“你点我点？”
“林老师想不想点？”
“这就不用谦让了。”林雪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插香肯定还是你来。”
“...好。”秦禹顿了顿，“所以林老师，饺子是吃蒸的还是煮的？”
“先蒸一点，剩下的等她们醒了再煮。蒸耗时间。”林雪抽了几根香，“这么多够吗？”
“够。”秦禹点点头，转身去拿锅接水。
锅里的水慢慢烧开，白雾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林老师。”秦禹忽然开口。
“嗯？”
“新年快乐。”
林雪站在他身边，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漾开，一直漫到眼底。
“新年快乐，秦老师。”
秦禹接过林雪递来的香，就着她手里已经点燃的香烛，将香凑过去，轻轻一碰。
“没烟呢。”林雪小声说。
“特意买的无烟香。”秦禹低头吹了吹香头，火光暗下去，香头亮着，没有烟雾飘起来，但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里慢慢漾开。
林雪看着他，秦禹也看回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说词啊。”林雪笑着催了一声。
秦禹顿了顿，转过身，面对着灶神画像。那张画像端端正正地贴在墙上，灶王爷垂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
“灶王爷，过年好。”他开了个头，声音不大，“她们还在休息呢，忙了一年了，今早就让她们多睡一会儿吧。”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今年挺重要的。麻烦您老人家多照看着，平平安安的就行。”
他说的很慢，不像是在念词，倒像是在跟一个坐在对面的长辈拉家常。
林雪站在旁边，听着他絮叨，忽然唇角弯了一下。
秦禹没看她，继续念叨：“然后呢...这会儿就我和林雪先跟您说一声——”他偏头看了一眼林雪，眼里含着些温柔，“等她们醒了，您再看看。”
林雪轻轻笑了一下。
秦禹把香插进香炉里，三支香稳稳地立着，檀香味在安静的厨房里慢慢散开，混着锅里水烧开的咕嘟声。
“秦老师好像没说过自己的愿望？”林雪终于开口，偏头看着他。秦禹说了一圈——秦椒的，江巧巧的，白见微的，苏涂涂的，林雪的...最后让灶王爷保佑大家平安。
唯独没有提自己。
“我就不用麻烦人家灶王爷了。”秦禹垂眸，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边沿，声音放得很轻，“我自己——”
话没说完。
“欸？已经点香了吗？”
两人同时看向楼梯。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软绵绵的尾音，又像是被窝里钻出来的一团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