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出行（一）
琴声悠扬。秦禹站在稍远处，靠着书架，看着这姑娘拉琴。
白见微以前的动作大多标准、克制，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但此刻不一样——她的身体随着旋律晃动，琴弓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琴声似乎也更悠扬些，从弦上滑出来，铺满了整个书房。
“走吧。”白见微放下琴，琴弓搭回琴盒里，动作利落。毕竟演戏要全套，视频录完了，借口也用完了。
“嗯。”秦禹点点头，目光落在书房角落的画架上。
那幅画还立在窗前，画面里那群模糊的人影比那天清晰了一些——轮廓更分明了，能看出几个人在一块草坪上。
他没说话，和白见微一起走出书房。
走廊里饺子的香气已经飘上来了——半开放式厨房的设计问题。
“微微，录完了？”
苏涂涂注意到两人走下来。
“嗯。”白见微应了一声。
“好听吗？”苏涂涂看向秦禹。
“...好听。”秦禹看着她，点了点头。
苏涂涂眯了眯眼。
“吃饭吃饭。”秦椒说道，甩了甩马尾，“涂涂姐你要哪一盘？”
“我包的呢？”苏涂涂在几个盘子之间来回看。
林雪无奈，“涂涂你包的皮太厚了，还在煮。”
“这个一看就是微微包的。”苏涂涂咬了一口，“唔...好烫好烫！”
苏涂涂烫得直呵气，被江巧巧递过去一杯温水。
“今天天气不错。”林雪看着窗外，“雪停了。”
“出去走走？”苏涂涂眼睛一亮，“难得微微有个假期，不能浪费。”
“去哪？”秦椒擦了擦嘴。
“去市区吧。”苏涂涂掰着手指，“南京路、外滩、或者随便找个商场逛逛。放假嘛，总要有点放假的样子。”
秦禹肯定了这个说法。
他看了一眼江巧巧，那姑娘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在院子里挂着灯笼还好，红对红，应景。但在商场白晃晃的灯光下，这件衣服确实不太搭——颜色太浓了。
他一直想找机会给她换一件，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行，去市区。”秦禹说，“坐地铁吧。”
“你确定大年初一地铁不挤？”秦椒狐疑地看他。
“...应该。”秦禹底气不是很足。
几个人换了鞋，出了门。
雪后的空气凛冽，庭院里那两盏红灯笼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淡了，但还亮着。
苏涂涂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鞋底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林雪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了一声。
秦椒和江巧巧走在一起，秦椒伸手挽住了江巧巧的胳膊，两个人靠得很近。白见微走在秦禹旁边。
地铁站果然不挤。闸机口零星几个人，大部分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大概是赶着去火车站或机场。
安检口不用排队，苏涂涂把包放进安检机。几个人刷手机进站，扶梯缓缓下行，站台上人也不多，稀稀拉拉地散着。
“几号线？”林雪看着头顶的线路图。
“二号线，到南京东路。”苏涂涂指着图上那条红色的线，“换不换乘都行，这条线直接到。”
不得不承认，哪怕大年初一，沪市依旧热闹。地铁站里人不算多，但也不冷清，来来往往的行人，赶着去往各自的方向。
一排座位不好找。苏涂涂眼尖，拉着林雪先坐下了。对面倒是空着两个座，秦椒看了一眼，朝白见微和江巧巧扬了扬下巴：“你们坐。”
她自己转身往车厢里面走，秦禹跟在她后面。
两人穿过车厢，放眼望去，满座。站一会儿也不碍事。秦禹靠住车门边的扶手，秦椒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车厢晃了一下，秦椒忽然凑过来，鼻子贴近他的衣领，像只小狗似的嗅了嗅。
“干什么...”秦禹偏头躲了一下，语气无奈。
“你俩真是在书房练琴？”秦椒挑眉，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不然呢？没听到琴声？”秦禹面不改色。
“没听到。涂涂姐家隔音太好了。”秦椒嘟囔了一声，把声音压得更低，“昨晚你和涂涂姐聊什么了？我都凑到门边了，都没听到。”
秦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窗外飞掠的隧道灯光上。“...什么都没聊。”
“我怎么不信呢？”秦椒偏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今晚要不——”
“我给门锁上。”秦禹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你动不动闯我卧室的情况，该结束了。”
他之前一直没锁，觉得没必要。但从昨晚开始，他觉得非常有必要了。
尤其是秦椒来自己卧室还能解释清楚，在眼下这种情况，要是让苏涂涂闯进来了..
他俩要聊肯定是去书房聊——虽然一样是在一个房间里，但是感觉上就比在床边听起来要正经些。
“嘁——”秦椒啧了一声，别过脸去，“谁稀罕。”
车厢里报站的声音响起来，机械的女声在车厢里回荡。
车门打开，一股冷风涌进来。几个人鱼贯而出，扶梯上行的速度很慢，秦椒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几个姑娘。
“快点快点——”她招手。
苏涂涂应了一声。
南京东路步行街比想象中热闹。大年初一，很多店铺都开着门，红灯笼和中国结挂满了整条街，年的味道比他们在沪市住的别墅区浓得多。
街上的人三三两两的，大多是年轻情侣或一家人带着孩子出来逛。几个姑娘走在前面，秦禹跟在后面，目光在两侧的店铺之间扫来扫去。
他看向落在后面，和秦椒走在一起的江巧巧——这姑娘很随便，谁在她身边，她就跟着走，也不纠结旁边是谁。
江巧巧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秦禹在看自己。
她招了招手，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