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不止于此
秦禹看着她，又侧头瞥了一眼门外——楼上洗漱间的水声还没停，秦椒和苏涂涂大概还在对着镜子磨蹭，随时可能出来打断这边的对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顺手将书房的门拉上。
“为什么要和涂涂说这个？”他转过身，靠住门板，抱胸看着白见微。
“因为没人能赢林老师。”白见微说的一针见血。
“所以你去找了涂涂？”秦禹挑眉。
“准确来说，是涂涂姐自己猜到的。”
“真的？”秦禹蹙眉，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主要是白见微这姑娘是有先例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伤人，但秦禹不得不谨慎。
白见微迎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她走过来，仰起脸。
“我要是说谎，我就——”
“停。”秦禹伸手捂住她的嘴，掌心贴着她的唇，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这就不用了。这点我觉得你没必要撒谎——因为晚上我会和涂涂聊。”
白见微的唇角被他的掌心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眉眼。
秦禹看着她的眉眼，眼里带着些难过与失落，不深，确实存在。
“所以，她怎么猜到的？”秦禹松开手，垂下来插进口袋里。他本来以为这是白见微耍的小手段——这样看来，似乎还不是？
白见微沉默了片刻。“准确来说...我是被套话出来的。”
“谁？”秦禹脑袋懵了一下。
白见微的表情有些微妙，显然现在想来也觉得匪夷所思。她，白见微，竟然被苏涂涂套了话。
“...这下我真要听一下了。”
白见微靠在书桌边，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在组织语言，也在回忆那个晚上。
“你回江城的那一天。”她低声开口，“涂涂姐问我晚上要不要和她一起睡。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所以那晚就一起睡了。”
“嗯。”秦禹点点头，是苏涂涂能做出来的事情。
“一开始很正常。”白见微说，“她抱着枕头过来，窝进被子里，跟我聊她以前的培训，说明天想吃什么，说周围哪家餐厅好吃...就是闲聊。”
秦禹听着，没打断。
“后来关了灯。”白见微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她忽然安静了。我以为她睡着了。”
“但她没睡？”秦禹接话。
白见微看了他一眼。“她忽然叹了口气，然后说——”
秦禹耐心地等着她的后续。
“她问我，如果她明年——或者说今年，在沪市多留一段时间，我们回姑苏，会不会想她。”
秦禹蹙眉。“她要做什么？”
“不知道。”白见微顿了顿，“但出于我的私心，我肯定不希望涂涂姐离开，所以我也是这样问的。”
“于公于私？”秦禹忽然插了一句。
白见微顿了一下。“...都有。”
秦禹点了点头，眼睛看向稍远处。
白见微能看出来他在思考什么——说真的，她一直以为秦禹很好懂，无非是总是端着架子，心软得不行。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然后呢？”秦禹将话题牵回来。
“然后涂涂姐问我——‘那你和巧巧怎么办？’”
秦禹沉默了一下。他似乎知道是怎么被套话的了。
“你说——‘不影响’？”
白见微无奈地点点头。“这个真的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了。”
秦禹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大概能拼出那晚的对话了——苏涂涂想的是，如果她留在沪市，白见微和江巧巧在姑苏就要老实着，因为她苏涂涂和这两位姑娘比起来，要更顺理成章些。
而白见微脱口而出“不影响”，几乎等于明说：苏涂涂在或者不在，都不影响眼下的局面。
那是什么原因？
肯定不是秦椒。
有且只有一个人...林雪。
“所以...你的小手段到底是什么？”秦禹问。
白见微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开口：“几天之后，秦老师清晨给我打了视频通话，对不对？你跟我讲了椒椒的事。”
秦禹点头。那时候白见微才说“要用一点手段”。这个时间线才是对的。
“所以我和涂涂姐的提议就是——如果在你们过来之后，大家表面上还是那样相处，说明你和林老师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涂涂姐，所以只能维持表面的平静。”白见微说，“涂涂姐觉得这个分析有道理。”
“懂了...”秦禹深深地叹了口气。
结果自己来了之后起了些心思，他尚未理清，便主动和苏涂涂拉开距离。
本来白见微那个也算不上什么手段——不过是和苏涂涂正常梳理局面。结果...他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怎么说呢...”秦禹看着她，“我本来以为是你把涂涂推出来的。”
“秦老师能这样想，我并不意外。”白见微没有辩解。
“抱歉。”秦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误会你了。”
白见微愣了一下，微微仰起脸看他。“为什么...道歉？”
“就事论事。”秦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如果真是你把涂涂推进这个漩涡里，我就不得不对你谨慎起来了。因为你的心思...真的就太沉了。”
白见微没有躲开他的手，眼底漾开一点柔软的波纹。“我已经给秦老师添了很多麻烦。”
“一个巴掌拍不响。”秦禹说，“我可能...也不是什么好——”
话没说完，白见微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动作和刚才他捂她时一模一样，掌心贴着他的唇，温热的。
“秦老师对我来说，很好很好。”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每个字都很清楚。
“太夸张了。”秦禹在她的掌心下闷声开口，“你只是……需要有个人陪你走一段而已。”
“但没有人愿意。”白见微看着他，“所有人都在为我好，问过我的成绩、问过我的前途..但谁问过我自己呢？”
秦禹被噎住了。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白见微——“你想不想？”
所有人都在帮她挑更有前程的方向、更有希望的道路。可谁问过她，她自己想不想？
“只有秦老师。”白见微笑了一下，从眼底一点点漫上来，“只有秦老师问我，让我自己去问自己。你说——‘你想不想走这条路？你不想的话，没人能逼你。’你说——‘我只是陪着你。’”
秦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见微稍微踮起脚，凑近了一些。
她吻了他一下——但她的手还捂在他嘴上。
所以那个吻注定是落在她的手背上的。
“我知道秦老师不一定能接受直接的吻。”白见微退开一点，眼里柔和了些，“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能不能接受呢？”
她松开手，垂在身侧。
“...我答应你。”秦禹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我会处理好——”
“涂涂姐的事情？”白见微问。
秦禹沉默了一瞬，转身去拿靠在墙角的琴盒。“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