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那我们聊聊吧
傍晚的沪市落了一场雨，气温不够低，没能达成落雪的条件。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灯。
秦禹站在门口，等着白见微走出来。铃声没响多久，那姑娘便撑着伞出来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出来这么快？”秦禹有些诧异。
“因为你在门口等着。”白见微看着他，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他，“中午也是，下午也是，晚上也是。”
秦禹顺着她的力道，两人并肩往车的方向走。
“秦老师。”白见微开口。
“嗯？”
“下午...什么也没发生？”她问的是他有没有和苏涂涂聊聊。
“没。秦椒和巧巧在一楼看书，林老师和涂涂在书房。”秦禹低声说，目光落在伞外的雨丝上，“没有聊的机会。”
“那——”
“放心吧。事情不是因为你产生的，就算你不说话，我和涂涂肯定也要聊聊。”秦禹低声说道。
白见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现在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了，秦禹需要考虑的已经够多了——这个时候，不动就好。
“原来涂涂姐是这么想的...”白见微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
“就像现在。”
白见微微微扬了扬两人牵着的手。
秦禹愣了一下，随即听明白了，一时语塞。
两人走到车边，秦禹拉开副驾的门，白见微弯腰坐进去。他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雨声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下来。
“秦老师想不想和我说一下你的想法？”白见微偏头看他。
秦禹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我再想想。”
他还是觉得难以启齿，虽然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但要说出口，总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
“好。”白见微点点头，没有催促。车子驶出车位，汇入傍晚的车流，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
“只不过——”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放轻了些，“正如以前我对秦老师那样，秦老师现在也有一次机会，给我添一次麻烦。”
“...好。”
他应了一声，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
白见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灯上。“椒椒昨晚...和你聊了什么？”
这倒是提醒了秦禹。
“你们仨——现在是站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呢？”白见微反问。
“...理由呢？”
“椒椒说她能接受你表面再有一个，但相应的——她要在。”
不愧是白见微，第一句话就把眼下的局面毫不留情地剥开了。
“咳咳咳——”秦禹试图控制一下局面。
“秦老师，没必要遮掩。”白见微看向他，目光坦荡，“难道你在立体几何里看到题干说两条线不平行发现不好解，你就默认不看了吗？”
倒也是她的性格。
秦禹叹了口气。“好。那就算按秦椒说的——你和巧巧，谁优先？”
“不知道。”白见微说得自然。
“不知道？”
“眼下连林老师我们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怎么跳到下一步？”白见微说，“第一问的分都没有，不会有人去看第二问的。”
秦禹又叹了口气。
“秦老师。”白见微再一次开口，“巧巧的想法很简单。她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认识你的人知道这些事。因为那样，问题就严肃了。”
秦禹沉默了一瞬。确实，现在清楚这团乱麻关系的，只有他们几个人。
唯一知道的，江巧巧老家那边，也由那姑娘自己一口咬断了。
“我不在意其他人。”秦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对我来说，我只想妥善地照顾好你们。”
“你不在意的那些——”白见微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被雨刷器扫开的雨幕，“那就是我们要处理的了。我相信，对于林老师，还有涂涂姐，也都是这样想的。”
秦禹握紧了方向盘，又松开，深呼吸了一下。“好。”
车子在雨夜里稳稳地开着，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摆动着，扫开积水，又落满。
雨还在落，这个夜晚，也在慢慢地往前走。
两人到家，秦禹垂眸按下指纹锁，门开了。白见微往里看了一眼，屋里黑漆漆的，她微微愣了一下。
“都睡了。”秦禹换鞋，顺手把她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摆好，“她们中午没午休，白天逛街，下午又看书，这会儿十一点了，洗完澡就睡了。”
“涂涂姐呢？”白见微问。
“不知道。”秦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复杂，“她什么话也没说，洗完澡就回卧室了。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摸清她的想法。”
“好。那我也洗漱睡觉了。”白见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走廊里响起洗漱的水声，断断续续的。秦禹已经洗过了，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敞着，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窗外隐约传来白见微吹头发的声音，嗡嗡的，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接着是卧室门合上的轻响，咔哒一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秦禹盯着天花板，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自己怎么想的呢？
他想把她们都留在身边。
这个念头避无可避——这就是他最真切的想法。不是“之一”，是“最”。
那就退而求其次。
他希望哪怕自己不在，这几个姑娘彼此也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生活。
这半年已经验证过了——
林雪过于紧绷的神经在日常生活里慢慢松弛，苏涂涂的画在姑苏这半年似乎又往前迈了一截。
白见微如愿走上了音乐这条路，而身后站着的观众也不止他一个人。江巧巧从那个总是羞怯、怕给人添麻烦的小姑娘，开始慢慢接纳自己。
至于秦椒——这姑娘半年从八百名蹦到四百名，和奇迹也差不了多少。这可是姑苏，不是淮州。
够了。
这些就够了。
秦禹正想着，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他心下一动，竖起耳朵——
但是声音又断了，变成门把拧动的声音，秦禹一时没想明白。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绕过偏厅的拐角，走廊的感应灯亮了，昏黄的光拢着一个人影。苏涂涂正站在自己卧室门口，一只手插在衣兜里。
注意到他，动作顿了一下。
“你没在卧室？”她偏头看他。
“等你。”秦禹说，“去书房聊吧。”
“我还以为——”
“什么？”秦禹没听清她刚才嘟囔的那句。偏厅隔在中间，把声音削去了一半。
“...没事。”苏涂涂把手从上衣兜里抽出来。
“那我们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