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变了什么，好像也没变什么。
说实话，秦禹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前面林主任激情澎湃地演讲“冲刺最后半年”的时候，还有点恍神。
学生自习，老师们返校开会，然后再由老师去各自班级进行开学动员。一切都和上学期末没什么两样，好像沪市那半个月只是一场被塞进行李箱的梦。
林雪坐在秦禹旁边，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笔记本，正一脸认真地听林主任讲话。开学了，班主任的责任感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秦禹偏头看了她一眼——睫毛垂着，偶尔低头记两笔，字迹工工整整。
等林主任把任务说完，老师们这才散开。空气里还带着冬日未尽的凉意，秦禹和林雪并肩走在人群里。
“感觉好久没回来了。”林雪环顾了一圈走廊，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
“也就半个月。”秦禹说。
“半个月也不短。”林雪看了他一眼，“在沪市待着，都快忘了学校长什么样了。”
秦禹笑了一下。
两人拐进办公室，推开门，工位上还留着放假前没收干净的东西，几盆绿植蔫了叶子。秦禹走到自己座位旁，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看着桌上那摞还没动过的教案。
“咱还要写教案吗？”秦禹忽然问。
“林主任说了，正常写。”林雪也坐下来。
“不是说这学期只有考试吗？让学生们考麻木，那咱教案怎么写。”秦禹叹了口气——没有课程才难写，还要编。
“就按正常课程来。”林雪说，“秦老师刚才上课没听？”
“开小差去了。”秦禹老老实实交代。
这次轮到林雪笑了一下。
在他旁边坐下，从抽屉里翻出湿巾，开始擦桌子。
秦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在姑苏的时候，似乎也有某一天，她也是这样，坐下来，先擦桌子，再整理抽屉，然后倒一杯水，翻开教案，等铃声响起。
可能是上课铃，也可能是下课铃。
“看什么？”林雪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看你。”秦禹说。
林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秦禹说。
“我发现秦老师这趟去完沪市之后，油嘴滑舌的本事提升不少。”林雪评价道，但耳根红了一点。
她把擦完桌子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张湿纸巾扔给秦禹，“把你那边也擦了，落灰了。”
秦禹接过，从善如流地开始擦自己的桌面。
两人忙完，秦禹靠在椅背上，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要做的。
思来想去...组套卷子吧？
他有些好笑地想。正好，组一套，今晚发下去，摸摸这群学生的底。
他开始翻手边的试卷。
“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林雪看他。
“没事做。”秦禹无奈地摊手，“干脆组一套...但好像...没有合适的了。”
“这话说的，寒假作业的卷子不是一抓一大把？”林雪提醒。
秦禹恍然。“我去班里问巧巧要一套。”
这姑娘学习态度最端正，最主要的是，秦禹记得她有个小习惯——写完题会在旁边标记用时，虽然初心是为了对付自己，但这会儿正好用上。
按江巧巧的用时来组卷子，效果也更贴合实际。
林雪想了想，也起身往自己班级走去。不说干什么，晃一圈刷一下存在感也好。
秦禹站在教室门口，里面的学生都低着头。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窗边的江巧巧和坐在外侧的秦椒身上，差点咬了舌头。
“巧...过来瞧瞧，你们寒假布置的试卷做了没。”秦禹差点说漏嘴，赶紧找补，“有谁觉得自己写得不错的？试卷给我一套，没改正好，我还能帮你们看看。”
教室里鸦雀无声，显然都比较喜欢被动。
“秦老师，拿我的吧。”江巧巧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不少学生转头看向她。
江巧巧面不改色，已经低头在桌洞里翻找。秦禹走过去，她摸出订好的试卷，带着温软的笑意递过来：“谢谢秦老师。”
“嗯..”秦禹又咳嗽了一声。
自从这姑娘坚持喊“秦老师”之后，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椒看着两人，沉吟了一下，也从桌洞里摸出一套自己的卷子。
“我的也给你。”她递过来。
秦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还是接了过来，又抬头看向其他人：“其他人还有没有？”
从班长那儿收了一套，从课代表那儿又收了一套，再问也没人应了。
秦禹拎着四套卷子往回走，刚迈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转，上了楼。
他想看一眼白见微在做什么。
中午的时候她不在，又是她自己来的学校，一直没见到她。
路过重点班的窗口，不愧是重点班，走廊上老师走过，都没人抬头，全在低头看书。
白见微靠着窗，神色淡淡地翻着书页，和周围那些埋头的学生比起来，她显得格外从容。
秦禹没打算打扰，刚准备转身，那姑娘却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穿过窗玻璃，落在他身上，然后她合上书，径直起身，走了出来。
“秦老师下午好。”白见微随手带上门，站在走廊里，秦禹看得分明——这姑娘眼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他随口找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去京城？”
“下周三。”白见微说。
“好。”秦禹点点头，其实他知道，只是在找个话题，毕竟这姑娘都出来了。
白见微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教室门，又转回来看他：“秦老师上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差不多。”秦禹说得含糊，还是没有直面自己的心思。
白见微没追问，而是走过来，从秦禹手里抽了一本试卷，随手翻了翻。卷子在她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垂眸看了两秒，然后合上，抬眼看他。
“哦——见了椒椒和巧巧，这会儿想到我了。”
秦禹苦笑。
这妮子...简直聪明得过分。
“对。”他无奈地应了一声，干脆不找借口了。
白见微笑了一下。验证到了她满意的答案。
“回去了。”她说。
秦禹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她拉开门，走回教室。
变了什么，好像也没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