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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问题少女收容所第2章 不说谢谢的人是不礼貌的0%

第2章 不说谢谢的人是不礼貌的

女孩像块石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浪涛的拍打,每一次被推得晃动,下一次站定得却更快

这样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对施暴者或许是无聊游戏的中场,对承受者则是漫长的煎熬。

黄毛终于注意到沟边有人。她眯眼看向曹承:“看啥看?滚!”

曹承没动,继续录像。

“说你呢!”另一个女生也看过来,“拍什么拍?找打?”

曹承这才缓缓放下手机,但录像没停。他看向黄毛,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你们在干什么?”

“关你屁事!”黄毛骂道,“赶紧滚,手机给你砸了!”

曹承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他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这里有人聚众殴打他人,我在……对,五个人,围着一个女孩打……我?我是路过......”

沟底的几个人愣住了。

她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第一次遇到这么冷静的报案者——不逃跑,不畏惧,甚至当他们的面报警,语气平静得像在叫外卖。

黄毛反应过来,脸色变了:“你他妈……”

“我已经报警了。”曹承打断他,晃了晃手机,“警察大概十分钟到。你们现在跑,来得及。”

“吓唬谁呢?”露脐装女孩尖声道,“片警王叔我们都熟,来了指不定教训谁呢!”

“是吗?”曹承挑眉,“那你可以等等看。”

他的镇定反而让对方犹豫了。几个混混交换眼神,似乎在权衡。女孩趁这个机会,快速蹲下身,开始捡拾散落的瓶罐,塞回破了的袋子里——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也没放弃今天“收获”。

黄毛盯着曹承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行,你小子有种。等警察走了,我连你一块揍。”

他们没走,真的在原地等。

曹承也没走。他走到沟边一棵槐树下,靠在树干上,重新拿起手机——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表哥,是我,承承,我刚刚报了个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左右,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涂改的面包车闪着警灯停稳,下来四个警察。

黄毛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王叔!您可来了,这儿有人报假警……”

他话没说完就卡住了。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不是他熟悉的“王叔”,而是一个三十出头、面色严肃的陌生警察。王叔确实来了,但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谁报的警?”走在前面的严肃警察开口,声音不大,但自带一股威严。

曹承从树荫下走出来,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我报的。”

警察看向他,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怎么回事?”

曹承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是暂停的录像画面。“这里有刚才事情经过的视频。五个人围着这个女孩进行殴打和辱骂,持续了至少两三分钟。我全程录下来了。”

严肃警察接过手机,手指滑动,快进着看了几十秒,眉头逐渐皱紧。他抬眼看向渠底,女孩已经捡完了散落的东西,抱着那个更显破旧的袋子站在那里,低垂着头,胳膊上的血痕在黄昏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又是你们几个。”警察显然认识黄毛一伙,语气冷了下来,“上次在镇子东头保证书怎么写的?这才几天?”

“李队,李队这次真不怪我们!”露脐装女孩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委屈和控诉,“是她先动手打我的!你看,她踢我这里,现在还疼呢!”她指着自己的小腿。

“她先动手,”被称为李队的警察指了指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女孩,“然后你们五个人把她堵在这干渠底下‘讲道理’?需要我把视频带回所里,接上大屏幕,大家一起‘学习’一下吗?”

几个人顿时蔫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队示意身后的同事把黄毛几人带到一边,分别做笔录。他则走向曹承,脸色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客气的笑意:“你是……曹承吧?”

曹承点头。

“曹文远主任的儿子?”李队问,见曹承再次点头,他笑容更自然了些,“我是师子杰的朋友,李斌。听子杰提过你。回来过暑假?”

“嗯,麻烦你们跑一趟。”

“职责所在,不麻烦。”李斌摆摆手,转头又看了一眼渠底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这丫头……唉,也是真可怜。”

他简要说了些曹承不知道的情况:

女孩名叫黄禾,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再无音讯。他爹黄彪酗酒成性,脾气暴躁,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对女儿非打即骂。甚至名字当初都是随口起的,叫“黄河”。

后来还是老村长看不过眼,上户口的时候骂了一顿,这才改成了“黄禾”。

黄禾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身上常年带伤。在学校也因为家庭情况特殊,性格孤僻,没少受排挤。初中成绩其实不错,考上了市里一中,但她父亲死活不肯出学费,其实是喝酒打牌输完了,家里一点钱没有。

后来是初中母校她凑齐了第一年的学杂费。

“这几个小混蛋,”李斌指了指正在被同事教育的黄毛一伙,“家里也多是留守儿童,老人管不住,或者根本不管。在镇上、村里游手好闲,专挑黄禾这种没人撑腰的欺负。我们之前也处理过几次,但都是批评教育,写保证书,放了。

再就是这丫头她爸那个态度……唉,不配合不说,还嫌我们多管闲事,把他家‘丑事’往外扬,有次差点跟我们动手。”

“所以,就不管了?”曹承问,语气依旧平淡。

“不是不管,是真难管。”李斌苦笑,“都是未成年,处罚手段有限。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巡逻的时候多往这边转转,看到苗头及时制止。有时候私下给这丫头塞点吃的,买点学习用品——还不能让太多人看见,更不能给钱或者给值钱东西,一旦让她爸知道了,要么抢走换酒,要么又是一顿打,骂她‘出去丢人现眼’。”

曹承看向黄禾。她已经从沟底爬上来了,抱着那个破袋子,站在离人群几米远的地方,单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始终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能看到紧绷的肩线。

“她家就在你们隔壁村,东头最破旧的那户,院墙都塌了一半的就是。”李斌说道,“离你们这儿不算远。”

曹承“嗯”了一声。

“你要是有心,平时多留意一下。”李斌拍了拍曹承的肩膀,语气诚恳了些,“我们警察毕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有些事赶到也需要时间。你们邻里之间,又是同龄人,能照应着点,效果可能比我们出警还好。今天你这么一来,录像也拍了,警也报了,这几个小子短期内应该会收敛些。等开了学,她去了县里住校,情况应该能好很多。”

那边,同事已经完成了对黄毛几人的简易笔录和教育。李斌走过去,又严厉训斥了一通,让他们再次写下保证书(这不知道是第几份了),并警告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这才挥手让他们离开。几个混混如蒙大赦,灰溜溜地沿着田埂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用怨恨的眼神剜了曹承一眼。

警车发动,李斌朝曹承点点头,也上车离开了。

曹承不明白李斌为什么说让自己照应黄禾,自己这是被判定为热心的好人了吗?

村口忽然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的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以及不知疲倦的晚蝉,还在做着最后的鸣唱。

曹承站在原地,转身看着身后田埂上的黄禾。她抱着那个几乎与她瘦小身材不成比例的大袋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在暮色里的雕像。

她的脸依旧低垂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然后,她迈开脚步,不是朝着曹承这边,也不是朝着刚才混混离开的方向,而是沿着另一条更窄、更偏僻的田埂小路,朝着隔壁村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在渠底承受的一切——推搡、辱骂、耳光、围观——都不过是沾在衣角的尘土,被她用这种沉默而固执的姿态,轻轻抖落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曹承开口喊道:“等下!”

黄禾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曹承。

眼神中带着疑惑、警惕。还有些怯怯的感觉,这种眼神和刚刚打架的时候完全的判若两人。

曹承走过去,二人相距两三步的距离。

曹承又向前靠近,黄禾向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害怕。

“你.....”这就有些尴尬了。

“诶,我帮了你吧,连个谢谢都不说吗?”

黄禾没想到曹承是说这个,酝酿了好一会,把头低了低。

“谢....谢谢。”

“嗯,不客气。”曹承点了点头,有些满意的笑了,像是完成某项任务。

随即又看向黄禾的手臂,上面几道血淋淋的抓痕有些骇人。

“我带你去诊所上点药吧。”

“不用。”黄禾拒绝的很干脆。

“不处理的话容易感染。”

“我回去用水冲一下就好了。”

“不管用的,抹上药才好得快一点。”

“我没钱!”黄禾语速加快,说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曹承。

“看出来了。”曹承挑了挑眉,像是不在乎黄禾此时的表情。“我借给你。”

“......”

黄禾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地面,分辨不出表情。

曹承转身,朝一边甩了甩手指,说道:“走吧,不远,就在那边。”

刚迈开脚步,身后的黄禾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之前不也是有人帮过你吗?他们什么理由?”

“......不知道。”

其实黄禾是知道的,别人帮助自己,无外乎看自己可怜,施舍一些善意,就像对待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一样。

简单而满足。

曹承站定,仔细的看着黄禾,似乎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

“因为我看你长得好看”

“......”

黄禾没有说话,转头朝另一边走向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