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曹同学真是君子——曹承
萧楚雨一屁股躺在沙发上，还用力弹了两下，检测沙发质量。
看着倒好的水，又问曹承：“有可乐吗？”
“冰箱里有，自己拿。”
“你去。”
曹承坐下没动。
“大晚上的喝可乐不好。”
“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萧楚雨抬起头，眼睛瞪着他，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曹承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杯。
“不是给你倒水了吗？”
“起码上点茶叶吧。”
“那你下次再来记得帮我带点。”
萧楚雨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其实不是真想喝可乐，只是刚来，心里还有点别扭，想让曹承做点什么。
“你离家出走这事，”曹承问，“心心知道吗？”
萧楚雨摇摇头。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给她说。”
这是第一时间找的自己。
曹承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问。
萧楚雨等了几秒。他没说话。又等了几秒，他还是没说话。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跑出来吗？”她忍不住了。
曹承笑笑。
“你这不是自己要说了吗？用不着我问。”
“你……”萧楚雨瞪了他一眼。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划来划去，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妈又回来了。”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好好在粤省待着，一回来就找事，到处看我不顺眼。”
曹承没插话，只是听着。
“从昨天晚上开始，”萧楚雨掰着手指头数，“规定我几点学习，还不让我关房间门。然后我要吃个梨，她非要让我吃香蕉。睡觉的时候，还非要把我手机拿走。大早上九点多就非要拉我起来——”
她一件一件地数，声音越数越低，手指越数越慢。
“你妈打你了？”曹承忽然打断她。
萧楚雨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曹承，先是惊讶，他怎么知道的？然后是委屈，嘴唇微微撅起来，眼眶也有点红了。
奇怪，当时动手的时候自己都忍住没哭，这时候怎么突然好难受。
很委屈，很委屈，很委屈。
“你……你怎么知道。”
曹承笑了笑。
“我跑你家偷窥去了。”
“滚啊。”萧楚雨踢了他一脚，委屈的情绪被这一脚踢散了，变成了嗔怪。
腿伸过来的时候，曹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电视里那种，女生踢过来的时候，男生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然后两个人对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伸手。怕疼。下次气氛合适的时候再试试。
萧楚雨没发现他在想什么。
“你过来。”她说。
“干嘛？”曹承问着，但还是站了起来。
“让我揍两下。”
“哥们让你揍两下没问题，”曹承站在原地没动，“但你想想，有你妈打你打得疼吗？”
萧楚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那点刚刚被踢散的委屈又涌上来，比刚才更浓，更沉，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她的眼眶红了，隐约有泪花浮现。她猛地站起来，去抓沙发上的背包。
“哎——”曹承急忙拉住她，“开玩笑的，错了错了。实在不行，明天我跟着你找你妈报仇去。”
萧楚雨怒目而视，眼眶还是红的，但被他拉住了，没有挣脱。曹承嬉皮笑脸的，手拉着她的手，不是拉的手臂，是手掌。她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在手心里有点凉。
“撒手。”萧楚雨说。
曹承没撒。
“你先坐下，我再松手。”
他捏了捏。
筋道。
萧楚雨本来也不是真的打算走。她被他拉着，顺势坐回了沙发上，甩了甩手，没甩开。
“你摸到什么时候？”
曹承装傻充愣。
“啊？抱歉，没注意。”他松开手，表情无辜，“我以为抓的你袖子呢。”
萧楚雨没理他，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那只手被握过的地方，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手热。
“话说，”曹承转移话题，“你出来你爸不得找你啊？”
“所以啊，我没去小怜家里。”萧楚雨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一时半会，他猜不到我在你这。”
“不是，一时半会是多大会？”曹承的表情惊恐起来，“真发现你在我这，不得把我沉到黄河里面去啊？”
“我家里不是黑社会！”萧楚雨再次强调。
“洗白了我更斗不过啊。”
“你再说，不用我爸，我现在给你扔进去。”
“不行不行，”曹承摆手，“你得写个声明。”
萧楚雨一愣。“什么声明？”
“防止你爸以为你是我拐来的。”曹承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你就写：在因家庭原因离家出走后，饥寒交加，漂泊无依，偶遇曹承同学。根据平日里的接触，知道他的品格像天一般高大，他的德行如海一般深厚，乐于助人，爱护同学，见义勇为，侠肝义胆。我在黑夜中见到他，好似船舶在迷茫的大海中看到了灯塔。我恳求他对我施以帮助，收留我。他果然证明了我的观察，像君子一样接纳了我。我十分幸运且高兴地暂住到了他家。在这里，我体会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他是——”
“你恶不恶心？”萧楚雨打断他，“本来就饿，差点吐出来。”
曹承看了看她，
“你没吃饭？”
萧楚雨低下头，小声回答：“没吃。”
曹承叹了口气，站起来。叹气不重，萧楚雨听见了。
不是不耐烦，是有点心疼。
“西红柿炒蛋行吗？”他往厨房走，“大晚上的就这个方便。你再看看外卖有啥，要点。”
“你真会做饭？”萧楚雨跟在他后面，语气里带着惊讶。
“比你强点。吃不死。”
“难吃的话我吐你脸上。”
曹承没回头，摆了摆手。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西红柿和几个鸡蛋。西红柿洗了，切成小块。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黄澄澄的一碗。锅烧热，倒油，鸡蛋倒进去，滋啦一声，蓬起来一大片。他用锅铲快速划散，盛出来，再倒油炒西红柿。西红柿炒软了，出了红红的汤汁，把鸡蛋倒回去，翻炒几下，加盐，出锅。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萧楚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没说话。灶台上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系着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锅铲在手里翻来翻去，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
“看什么？”曹承头也没回。
“看你做饭。”萧楚雨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被逼无奈。”
菜盛出来，外卖也到了，还有主食。曹承已经吃过了，只是陪着吃两口。
“你先吃，”他说，“我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
最近黄禾没在这边休息过，床单被褥洗完之后还没用，重新铺上就行了。
他正弯腰把枕头摆正的时候，听见门口有动静，萧楚雨站在门口。
“吃完了？”曹承问。
萧楚雨点点头。
“我看看你在干什么？”
“铺床单啊。”
萧楚雨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哦，”她忽然说，“你不用再把被子放进床单里面吗？”
“？？？”曹承愣了一下，看着她，在说什么啊，偷喝假酒了？“你是不是在说套被罩？”
“哦对。”萧楚雨恍然，“我偶尔见保姆做过。”
“已经套好了。”曹承拍了拍被子，“都是洗过的，新的。当然，质量肯定不如你家的好。”
“哼，”萧楚雨把脸扭到一边，“我又不是娇生惯养。”
“那你把锅刷了去吧。”
萧楚雨没说话，转身走了。曹承以为她去厨房了，又弯腰把床单的褶皱抚平。等他把床铺好，回到客厅的时候，萧楚雨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的碗筷一动没动，整整齐齐地摞着。
“……”
萧楚雨平时没什么大小姐的架子，但过得确实是大小姐的生活。别指望她能做家务了，能说出把被子放进床单里面人就不指望她这辈子能进厨房了。
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碗不多，三下两下就洗完了，用清水冲了两遍，放在沥水架上。
他正擦手的时候，萧楚雨出现在厨房门口。
“用我帮忙吗？”
她一开口，曹承就听出来了，她只希望听到“不用”两个字。
因为之前自己也是经常这样问苏建英的，既不想干活，也要寻求心理安慰。
曹承：“我想打游戏了，你帮我去玩会。”
“好嘞，”萧楚雨转身就走，“记得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