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客人or主人

黄禾也发现曹承变了。变得俗了。刚认识的时候，整天抱着一本《庄子》看，虽然看的不是很专注，但那股子清高的劲儿还是有的。现在开始刷视频了，不仅仅是视频，还是擦边视频。

她想给他点“不感兴趣”，但又觉得动他手机不太好。

她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和女生接触之后，导致他被污染了？是不是自己应该少来一点？可是……自己很想他怎么办。

曹承完全不知道黄禾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这推荐机制有问题。明明自己搜索记录里面全是知识、金融、或者游戏，这还给自己推擦边。

不点赞证明自己不喜欢，不点踩是不否定别人劳动成果。他振振有词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心安理得地划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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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十一月下旬。

大周的周六，上午曹承带着黄禾各自买了几件衣服。换季了，该添冬装了。黄禾挑了一件淡蓝色的棉服，试穿的时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就买了。

中午一起吃了饭，下午黄禾给曹承补习。

两个人坐在书桌前，窗外的天暗得早了，才四点多，就已经灰蒙蒙的了。

曹承低头写字，黄禾在旁边看着他写。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手指好像有点变形。”

曹承放下笔，抬起手。正面看上去没问题，五根手指好好的。但翻过来，从背面看，右手中指中间的关节，确实有一点往里凹。

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一旦注意到了，就觉得那个弧度不太对。

他虚空抓了两下，手指活动自如，不疼不痒。

“大概是你握笔的姿势不对。”黄禾提出猜想。

曹承拿起笔，试着用标准的握法，写了一个字，歪歪扭扭的，比平时还难看。

黄禾让他再写一个看看。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曹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果然，笔杆往中指上倒，压力全集中到了那个关节的位置。写的时候不觉得，但停下来看，就能看出来那个地方被压得发白。

“你手指往上抬一点，”黄禾说，“不要用那个关节顶着。”

说着，她直接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喂，喂。小禾同学，你教我握笔好像不需要抱住我的胳膊吧？曹承在心里念叨了一句，没说出来。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调整着他手指的位置。拇指往这边挪一点，食指往那边压一点，中指往上，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摆弄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这样。”她说。

曹承试了试，握笔的姿势确实标准了。但黄禾的手没松开。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拇指在他虎口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

还有，我已经握对了，别再摸了。

黄禾似乎没听见他心里的声音。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回去，像是舍不得。

她低下头，耳根红了。

“注意以后就这样写。”她说，声音很轻。

下午虽然不舍，但黄禾还是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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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承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帘拉着，房间里什么都看不清。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睡了两个小时。

他下楼随便弄了点吃的，买了两个菜煎饼，又回去自己煮了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吃到一半，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纳闷。萧楚雨咋一天都还没找自己？以往这时候都喊自己上号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正是萧楚雨的电话。

“你在哪？”萧楚雨的声音传来。听筒的收音不太好，声音有点沉闷。

“在家呢。”曹承放下筷子，“怎么了？”

“给我发下定位。”

“干嘛？”虽然嘴上问着，但曹承还是把定位发出去了。

看来是要找自己。仔细想想，萧楚雨好像还没来过家里。

“去你家住两天，行不行？”萧楚雨的语气生硬，像是一颗一颗往外蹦的。但底下藏着不好意思、委屈、还有更多纷杂的情绪，是从字缝里漏出来了。

曹承愣了一下。来自己家住？为什么？有事也应该去秦怜家里更方便啊。但他没多问。

“行，来吧。”他说，“几天？天数少的话不用带被褥，我这有。天数多就不行了，没法换洗用。”

“最多三天。”萧楚雨说，顿了顿，“我就是……”

“先过来吧。”曹承打断她，“来了再说。”

声音里已经能听出她的情绪不是很稳定，而且大概率还是在外面。现在解释，曹承担心不安全。

挂了电话他就下楼了。夜风有点凉，他站在小区门口，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路灯发呆。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萧楚雨从车上下来。

不是家里的司机，果然还是家里的事。她只背了一个背包，鼓鼓囊囊的，但看着也不像装了多少东西。看见曹承，她倒是没客气，直接把背包甩过来，曹承接住，差点没站稳。

“带路。”她说。

曹承把背包挎在肩上，转身往小区里走。

“你有没有点客人的自觉？”

“我也没感受到主人的热情啊。”

“……”

萧楚雨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也不说话。曹承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上楼，开门，进屋。

曹承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萧楚雨站在玄关，没有换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沙发、茶几、电视、书架、餐桌。

“你真的自己住？”她问。

“不然呢？”

萧楚雨吸了吸鼻子。

“怎么香香的？”

“我过得精致不行啊？”曹承扔到她面前一双拖鞋：“换鞋。”

萧楚雨换鞋，但还是有点不确定的问道：“这两天你爸妈不会来吧？”

“不会，况且来就来呗，谁家还不能捡个流浪猫流浪狗啥得。”

萧楚雨瞪着曹承：“哼，你妈来了我就告状，我说我是你女朋友，你一上高中就早恋。”

曹承冷笑：“呵，我妈还是知道我审美正常的，早恋也不和你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