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身上绝对不许有她的味道
黄禾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萧楚雨盯着那个方向又看了两秒，才把目光收回来。她转过头，看着曹承，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余韵。
“别看了，人都走了。”她伸手在曹承面前晃了晃，“回去学习去。”
曹承耸了耸肩，转身往教室走。
教室里闹哄哄的。周末晚自习，大部分人都在补作业，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说几句闲话，被值日班长吼一声，又低下头去。
前两节有老师占课，讲试卷。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地写，一行一行的公式，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曹承边听边补作业，萧楚雨则是纯抄。
她把曹承的试卷拿过来，铺在自己面前，低着头一笔一划地抄。抄了几道题，忽然停下来，转过头问曹承：“这是你自己写的？”
曹承头也没抬。
“不是。抄的黄禾的。”
萧楚雨的手顿了一下。她盯着试卷上那些工整的字迹看了两秒，然后把试卷往旁边一推，拿起手机，点开秦怜的对话框，开始要作业。
曹承余光瞥见她的操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有啥大矛盾啊？”他压低声音。
萧楚雨抬起头，瞪着他。
“是她一见面就先挑衅我。”
曹承想了想。
“不是你先堵她门的？”
闻言，萧楚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眉毛拧起来。
“你还帮她说话是不是？”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都不在这了你还维护她。”
“不是——”曹承急忙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不是维护谁。我就是说，我看到的是这样。这并不代表客观情况，也不表达我的主观情绪。”
“那你说出来就是维护她！”萧楚雨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更重了，“我问你，你俩到底啥关系？”
曹承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就是朋友啊。老家认识的，帮我补习功课。我之前给你说过的，你当时不信，还笑话我。”
“朋友？”萧楚雨盯着他，目光里满是狐疑，“朋友能拿你家钥匙？”
曹承想了想，解释道：“她住宿。咱这破学校你还不知道啥样？洗澡洗头啥的特别不方便。她偶尔过来用一下。”
“她还去你那里洗澡？！！！”
曹承赶紧往下压了压手。
“你小点声——”
“她一个女生家家的，她怎么好意思的！”萧楚雨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子气一点没减。
“你不也是女生，”曹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还住我那了呢。”
萧楚雨愣了一下。
“那能一样吗？”她的声音小了一点，但理直气壮，“我……我问心无愧！”
“谁问心有愧啊？”曹承反问。
“谁问心有愧谁心里清楚！”萧楚雨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我是帮小怜监督你。这不，逮到一个居心不良的。”
“你一到我家跟大爷似的，”曹承说，“到底谁居心不良啊。”
萧楚雨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撇着嘴，脸上挂着一副不屑的表情，但耳朵尖微微发红。
“嘁。”她把脸扭到一边，“一点小小的温柔炮弹就把你俘获了。曹承，你真没出息。”
说完，她又转回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曹承的鼻子。
“我警告你啊——你再在我面前帮她说话，我就告诉小怜！你也不想让她知道你家里还有别的女生的事情吧？”
曹承的表情变了。
“你……”
NND，还有日剧。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你说吧”他盯着萧楚雨的眼睛，“到时候你就解释，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楚雨愣了一下。
“我……”
曹承的反问让她顿住了。她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发现这个问题自己确实也不好答。
她咬了咬牙。
“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玉石俱焚！”曹承不甘示弱。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面朝相反的方向，谁也不看谁。
七、六、五……
曹承在心里数着数字，耳朵竖着，听着旁边的动静。萧楚雨那边没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点急，还没平复下来。
四、三、二、一。
他转过头。
萧楚雨也正巧转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萧楚雨看到曹承转头，笑了出来，但瞬间又绷了回去。
然后见曹承跟着笑了，自己也眯着眼睛，嘴角翘起弧度。
“互帮互助？”曹承试探着说。
萧楚雨把手从桌下伸过来。
“合作双赢。”
曹承接住她的手，握了一下。
“双赢。”
两只手握在一起，晃了晃，然后同时松开。两个人的表情都放松下来，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谁告诉小怜谁小狗。”萧楚雨说。
“我到时给你拉坨大的，”曹承说，“不饿着你。”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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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的晚自习就是收心用的，主要任务就是补作业。一晚上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了。下课铃响的时候，有人伸懒腰，有人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
两人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学生。
萧楚雨走到校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的目光开始四处张望。
“你狗狗祟祟的干嘛呢？”曹承问。
“你才狗狗祟祟的。”萧楚雨白了他一眼，但目光没停，继续在四周扫来扫去，“我看我家里有没有人来堵我。”
曹承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问了一句：“你是希望你家来人，还是不希望来？”
萧楚雨的身形顿了一下。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肩膀微微绷紧，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的目光不再四处寻找，而是落在前方空荡荡的路上，盯着那些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她没有回答。
曹承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她希望在找不到的前提下，有人来找。
不过，没走出两步，倒还真碰到有人来堵的，不是萧家的，是...
黄禾。
萧楚雨看见她，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干嘛？”她的语气很不客气，“你们宿舍不查寝？”
黄禾没有回答她。她的目光越过萧楚雨，落在曹承脸上。
“你来一下好吗？”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萧楚雨见黄禾无视自己，火气又上来了。
“你——”
“慢着慢着。”曹承伸手拦住她，“可能真有事。你等等。”
萧楚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黄禾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站在路边，把脸扭到一边，但眼睛的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哼。”
曹承跟着黄禾往前走。她没有往亮处走，反而越走越偏，拐进了一条没有灯的小路。路两边的树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路灯的余光从树叶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黄禾停下来，向后看了一眼，确认萧楚雨没有跟过来。
曹承问：“怎么了？”
黄禾没回答。
她转过身，直接抱住了他。
两只手臂环过他的腰，扣在他身后，整个人贴上来，脸埋进他的胸口。她的头发轻车熟路的蹭着他的下巴。
曹承愣了一下，然后习惯地伸手搂住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拥抱着。
黄禾吸了吸鼻子。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片刻之后，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头，看着曹承，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没事了。”她说，“补充下能量。”
曹承看着她，脑子还没转过来。
“啊？哦。”
“回去吧。”黄禾把他转过去，面朝来时的方向，双手在他背上推了一下，“别熬夜。”
曹承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你也早点回去。”
黄禾站在原地，看着曹承和萧楚雨并肩走远的背影，看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变短，又拉长。
她又吸了吸鼻子。
这一次，她清晰地记住了曹承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