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吃吃我的，吃吃我的
“打游戏咋了？”萧楚雨的语气理直气壮，但眼神飘了一下。
“他今天迟到，难道不是因为这吗？”
萧楚雨张了张嘴。“那……那……”她卡了一下，然后声音小了一点，但还在嘴硬：“那……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猜他没吃饭。”黄禾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回宿舍拿了点吃的给他。”
她提起手里的塑料袋。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盒牛奶。面包是那种普通的方包，奶白色的，边缘切得整齐。
曹承站在萧楚雨身后，有点感动，也有点不敢动。
“谢谢了。”他探头说，“你怎么知道我迟到的？”
“我从窗户看到你晚来了。”黄禾看着他，目光柔软，“看你在跑，就觉得你应该没吃饭。”
萧楚雨在旁边哼了一声。
“嘁，不好好早读，乱看什么？”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曹承喝牛奶容易拉肚子，你不知道吗？”
黄禾没管她。她看着曹承，声音放轻了，像是在嘱咐一个不太让人放心的人。
“这是水牛奶，你就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喝就行。”
“好。”曹承接过来，塑料袋在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你这些，今上午不用挨饿了。”
黄禾点点头。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很想抱一下曹承，但走廊里的人太多了。她的目光从曹承身上移开，落在萧楚雨脸上。
“麻烦你监督他吃完。”她说。
“凭什么？”萧楚雨回怼。
黄禾没再多说，转头走了。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棉服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晃动，拐过走廊的拐角就看不见了。
萧楚雨皱着鼻子，两腮都鼓了起来，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曹承想戳两下。没敢。
回到座位的时候，赵天宇还想询问情况，但看萧楚雨脸色不好，默认闭嘴，看也不看。他把头埋进胳膊里，假装在补觉。
曹承刚坐下，手里的塑料袋就被一只手抢走了。
“我也饿了。”萧楚雨把面包从袋子里抽出来，撕开包装，“给你都吃完，饿死你得了。要怪就怪你昨晚馋我不给我炸鸡翅吃。”
鸡翅纯借口。她家里有保姆，专门等着她放学做宵夜，昨晚她回去说没胃口，一口没动。
“你给我留点。”曹承说。
萧楚雨没理他，咬了一大口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用力。像是在磨牙，又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出气。
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说话。看出来了，她不是在吃面包，她是在生气。曹承也没准备抢回来，毕竟她一定不会让曹承饿着的。
萧楚雨又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心情平复了一点。她把面包递回给曹承，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你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善人，这辈子能让你救了黄禾。”
曹承接过来面包，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可能是上辈子打败了你这个魔王吧，保护了和平。”
萧楚雨转过头，瞪着他。
“那我早就该找你报仇了。”
她呲了呲牙。曹承第一次这么明显地看到萧楚雨的小虎牙，只有右边一颗，尖尖的，白白的，像一颗没长好的小钉子。他盯着那颗虎牙看了两秒，萧楚雨注意到了，把嘴闭上。
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什么？”
萧楚雨思索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从此，黄禾由我来资助。”她的语气认真起来，“我保证她的现在和未来的生活品质更好，包她后半生。但从此和你没关系。”
曹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靠，用资本搞牛是吧？你干脆连我一起给包了吧。”
“嘁。”萧楚雨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包你？自己几斤几两没数？”
正说话间，后门开了。
轮椅滚动的声音。
曹承转头看，秦怜进来了。她的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
她到了座位，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曹承。
“什么呀？”曹承接过来。纸袋还烫手，隔着袋子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他拆开，里面是好多个包子，看着什么馅的都有，还有一个塑料袋装的豆浆。
他抬头看着秦怜，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心心，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看你游戏显示一点多还在线。”秦怜的语气淡淡的，“猜你今早肯定没时间吃早饭，就给你带了点。别吃那些凉的了。”
萧楚雨在旁边坐着，看着那个纸袋，嘴唇动了一下。
“小怜，我也没有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饿。”
秦怜瞥了她一眼。
“是你提要打游戏的吧？”
萧楚雨的眼神开始飘忽，从天花板飘到窗户，从窗户飘到地板，又从地板飘回天花板。
“啊，这，那……”她拖了个长音，“顶多是不谋而合，不能算我要打的。”
秦怜也不多做计较了。她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你家里有保姆。我以为你就算起晚了也能吃上。他就自己在家，算了，你俩一起吃吧，反正还有面包呢。”
“听见了没？”萧楚雨转头看着曹承，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给我俩。”
她伸手去抢曹承手里的包子。曹承没拦，她直接大口开旋。
两个人就那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萧楚雨转过去头，趴在桌洞里，偷感十足。她嚼着嚼着，觉得越来越干噎。牛奶喝了一口，豆浆也喝了一口，都不顶事。嗓子眼像是被糊住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停下来，看着手里的半个包子，忽然不说话了。
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她们都会注意到曹承没吃早饭？黄禾就算了，小怜也……
她是在怪自己拉曹承打游戏吗？
她不知道。她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不说话。
曹承看了她一眼，没问。他把豆浆喝完，把纸袋叠好，扔进桌斗里的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