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没想当小三

陈青青的男朋友在和别人也约会。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空气被压住了，压在胸口上，沉甸甸的。

“不会吧？是不是看错了？”下铺的女生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假不了。我朋友亲眼看见的。两个人走得可近了。”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语气笃定。

“到底谁是三？”

“萧楚雨是谁？”

“果然长得好看的男的就是渣男。”

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刚刚还困意朦胧的氛围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了，像火星溅进了干柴堆。有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有人翻了个身，手机的光晃来晃去，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陈青青攥紧了手机。她的心跳很快，快得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冲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不可能。”她说，“他……他每天都给我报备的，还给开定位。他去了哪我一清二楚。”

她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心虚，是怕。怕她们继续往下说，怕她们挖出更多的东西，怕自己编了半年的故事在这一刻塌掉。

但她的解释很苍白。她自己也听出来了。那些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纸糊的，风一吹就散了。

她的舍友们似乎陷入了一种新奇的娱乐。她们不需要真相，她们只需要一个话题。一个能嚼上几天的、带点狗血的、关于“背叛”和“出轨”的话题。她们开始劝陈青青“理智”，语气里带着同情，而在同情底下，却藏着一层薄薄的幸灾乐祸。

“青青，你想开点。毕竟他那么好，怎么可能专一？”对面床铺的女生翻了个身，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表情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凭什么？她能有青青漂亮？”另一个声音接上来，“都有我家青青了还去约别人，不光渣还瞎。”

“萧楚雨到底是谁啊？”

“没事青青，就当被苟日了。再说，他那么帅，你也不吃亏。”

“你个骚货，是不是早就想被人家艹了？”一个尖锐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笑。

“你不想？你偷看空间照片的时候都准备把手伸福里了，之前都不好意思说你。”

“你放屁，再胡哔哔我给你缝上。”

“你们说，这是不是也算个机会？”又一个声音加入，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的、下流的兴奋，“要不让青青把他叫来这儿，给咱也尝尝？”

“一中的羁8是不是真的比这破职高的甜？”

“我看你现在都想掰开了。”

陈青青听着她们的污言秽语，越聊越离谱，越来越不堪入耳。那些话像一根一根的针，扎在她身上，每一针都扎在同一个地方。她们在笑，在打趣，在用下三路的话互相攻击，但每一句话的矛头都指着她。看似在帮她说话，实则在嘲笑她，自己被绿了。

她的脸烧得通红。黑暗中，没人看得见她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从脸颊烧到耳朵，从耳朵烧到脖子。

“不是的！”陈青青拍着床护栏，“砰”的一声，铁管震得嗡嗡响。她的声音拔高了，压过了所有的笑声和议论，“那个萧楚雨我认识，我俩还见过面呢。她就是曹承的同学，她知道我是曹承的女朋友的。”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萧楚雨知三当三？不可能。”有人嘟囔了一句。

“萧楚雨到底是谁啊？”又有人问。

“黑道大姐。”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卖弄的意味，“你特么平时说你这大哥那大哥的，你不认识她？你那大哥也够次的啊。”

她的话勾起了陈青青那天的回忆，那天穿着玩偶服，曹承也说了一句类似的：“你不认识萧楚雨？那你混的也不行啊。”

后来，她当然明白了萧楚雨是谁，如果自己有她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身份地位，自己也不用活的这么难受。

“真的那么牛逼吗？”语气充斥着质疑。

房间里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补了一句：“她把你扣漏水了，你认的那些大哥大姐都不敢吱一声。”

“你他妈才漏水，草泥马，你特么是地漏，草。”那个女生大声骂道，但似乎对关于萧楚雨的强大有了些许相信。

宿舍里又安静了几秒。有人咳了一声。

“那这样看，这个萧楚雨才和人家曹公子门当户对吧。”一个冷静的声音说道，不带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咋了？”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青青天生丽质，不比她好看多了？就是被看上了，怎么样，气死她。”

“诶，青青，你们上了床都是怎么玩的？”

“以后你最好主动点，卖力点。”

陈青青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咯响。她的手攥着被子，攥得手心的汗把被单洇湿了一小块。

她们话里话外就是在骂自己是情人，是小三。她们仅凭一句话就相信了谣言。半年来，自己给她们炫耀了照片，给她们炫耀了礼物，她们还是不相信自己能有一个曹承那样的男朋友。

“闭嘴！”陈青青再次吼道，“我才是曹承的女友，唯一的正牌女友。我都说了，萧楚雨和她是同学而已。萧楚雨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

宿舍里安静了。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陈青青坐直了身子，肩膀绷得很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大大的，黑黑的。

但其他四个人并没有害怕。沉默中，隐约有笑声从某个角落传出来，压着的、憋着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笑。她们不怕陈青青。陈青青的怒火显得那么可笑。

这已经是一个刻板印象了，刚开学的时候，另一个女生总是让她帮忙打水，受够了的陈青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怒反抗，但只是换来了一个巴掌。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陈青青的脾气再大，也只是一只纸老虎。

“咳咳。”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点敷衍的、息事宁人的语气，“睡觉睡觉。青青还得保养皮肤和曹公子约会呢。”

没有人再说话。手机的光一盏一盏地灭了，宿舍彻底陷入了黑暗。

陈青青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蜷起来的刺猬。她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壁纸还是那张合照，她和曹承在饮品店的合照。他坐在座位上，转过半边脸，表情有点无奈。她凑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灿烂。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鼻梁流到另一边的眼睛里，涩涩的。她不敢出声，怕被她们听见。牙齿咬着被子，咬得很紧，咬得腮帮子都酸了。

她翻着手机相册，往前面翻，翻到最早的那几页。最原始的那几张照片，她在商场偷拍的，曹承和萧楚雨并肩走在一起。萧楚雨的侧脸很好看，曹承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走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光华耀眼。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从里面往外渗的冷，像冬天的风从骨缝里钻进去，怎么都捂不热。

她锁了屏，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几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流。

她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