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女侠生气的时候也可爱
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灭了，宿舍彻底陷入了黑暗。她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为什么自己的命运总是这么悲惨？为什么自己不管到了哪里总会被欺负？明明自己这么漂亮，为什么还是过不好？
不是说世界对好看的人是温柔的吗？怎么自己一点也没感受到。
陈青青闭上眼，曹承和萧楚雨的脸还在。睁开眼，那张脸也在。
为什么她们能过得那么快乐？一件衣服就好几万，而自己连买假货都要饿肚子。她想起那个仿冒的手链，二手的苹果手机，贴牌的衣服。那些东西花了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半个月，她每天只吃一顿饭，饿得胃疼，疼得趴在桌上冒冷汗。
她不敢停，不能停。停了，那些羡慕的目光就没了；停了，那些嫉妒的议论就没了；停了，她就又变回那个谁都可以踩一脚的陈青青了。
萧楚雨。
她没见过萧楚雨发火。但她那么厉害的人，发起火来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可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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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承！你要死啊！”
中午的校门口大街上，萧楚雨的怒吼声炸开，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抖。几个路人转过头来看。
曹承站在几步之外，嘴里正嚼着什么，腮帮子鼓着，嚼得很用力。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那是偷了东西得手之后的、得意的、欠揍的满足。
萧楚雨气得脸都红了。她中午路过小摊，闻到香味兴起，买了一根淀粉肠。烤得焦焦的，刷了酱，拿在手里烫得直换手。她还没咬第一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转头，没人。再转回来，手里的淀粉肠没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签子。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曹承正慢悠悠地走着，走姿奇怪，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你还我！”萧楚雨冲上去，揪住曹承的领子。
曹承已经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了。他张开嘴，对着萧楚雨哈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啊——你找找吧，看看想吃哪一块，明天早上给你。”
“我杀了你！”
萧楚雨猛烈摇晃他，他的脑袋跟着晃，像一只被人拎着脖子甩的鸭子。
“停停停，再不停真吐给你了。”曹承求饶，声音闷闷的，脖子被勒着，说话费劲，“请你吃饭，请你吃饭行不行。”
萧楚雨停手，气呼呼地瞪着他。
“道歉。说对不起。”
“没关系。”
萧楚雨的拳头又举起来了。曹承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挡在前面。
“错了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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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晃晃悠悠地往饭店走。准确地说，是萧楚雨揪着曹承的衣领走。她步子大，走得快，曹承被她拽得趔趔趄趄的，像一只被牵着的狗。
“今天我要吃炒菜。”萧楚雨咬牙切齿，“吃穷你。”
拐到一个胡同口，前面出现四个女生。她们看见萧楚雨，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迎上来。
“中午好，楚雨姐。”
萧楚雨点头致意，表情淡淡的，没有很热情。
她在外面要保持形象，侠女的高冷不能丢。
“曹哥好。”
曹承愣了一下。还有自己的事？他客气的回应：“好好好。”
几个人擦肩而过。曹承正准备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楚雨姐……”
话没说完，停住了。曹承转头看了一眼，是那四个女生中的一个，嘴巴张着，表情有点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拉了一下她的衣服。
萧楚雨没有注意到那个停顿，只是回过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说话的女生愣了一下，眼睛转了转。
“呃……你们是去里面这家饭店吗？他家出了新菜，挺好吃的。”
“嗯，好。”萧楚雨点点头。
“楚雨姐再见。”四人齐声说道，“曹哥再见。”
萧楚雨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我行走于黑暗，却侍奉于光明。我心我行，澄如明镜。我是萧楚雨，一个冷酷无情杀——”
曹承跟在后面，低下声音，把手举到嘴边，装模作样地念起来。
“你皮又痒了！”萧楚雨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力气又大又准。
远处的几人察觉不到此刻反差的萧楚雨，而且似乎有了点争执。
“张颖，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告诉楚雨姐。”
张颖反驳：“这事情用你告诉？没看见约会正高兴的，打扰什么气氛。”
“那....”似乎是有点道理，刘锦凡顿了一下，但还是不认同：“那就这样瞒着吗？”
“瞒什么？真相是什么你知道吗？”
“真相不就是有人和楚雨姐抢男人吗？”
“万一听到的是假的呢？”
两人争执不下，一旁的孙怡开口打断：“别吵，别吵，咱们先去打探打探不就得了，顺便，给那个小贱人点教训，提前帮楚雨姐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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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青，你怎么又不去？”
下午放学，三中的教室里乱哄哄的。陈青青的室友围着她，五个人把她堵在座位里，出不去。
“我真不想去。”陈青青的声音很低，头也低着，“我要回宿舍了。”
“你咋那么扫兴呢。”一个室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顺便喊上你男朋友，咱见见真人。”
陈青青的手攥紧了衣服。
“我……他……他有晚自习。改天吧。”
教室门口传来男生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不耐烦。
“怎么那么磨叽，快点！”
几个女生回头回应：“马上，哥，马上。”
然后转回来，看着陈青青，语气变了，从商量变成了命令。
“快点吧。我大哥他们都催了，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我……我不……”
陈青青还想拒绝。话没说完，两只手架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很大，指甲陷进她的袖子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疼。
“去！”
三个人一起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陈青青的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她的眼里闪过恐惧。
那种熟悉的、开学时被欺负的记忆又涌上来了，像潮水一样，把她淹得喘不上气。
这三个月间，她们都没敢欺负自己。今天……为什么？
因为昨晚的谣言？
“放……放开我，我自己去。”
室友们看了她一眼，松开手。陈青青脚底不稳，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快点！”
她跟在她们后面，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走到校门口。室友来了六个，加上她一共七个女生，校门口还站着五个男生，歪歪扭扭的，有的叼着烟，有的在刷手机，有的蹲在路边。
几个人商量去哪。声音很杂，你一句我一句的，没有结论。
一个体型最大的男生从人群里走出来，朝陈青青走过来。他叫田雄，脸上的肉横着长，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丝笑。
陈青青感觉到压迫感，往后退了半步。
“青青最近又水灵了。”田雄咧嘴笑着，“今天可算盼到你一起来了。”
“大哥你就死了这心吧。”旁边一个女生插嘴，“我们青青有男朋友的。”
“知道，知道。”田雄点头，目光在陈青青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慢悠悠的。陈青青只觉得那目光黏糊糊的，像鼻涕虫爬过皮肤，恶心。
一行人讨论了快十分钟，还是没决定去哪。有人说去烧烤，有人说去火锅，有人说随便。最后却决定说“边走边找”，顺便逛街。
女生们无不白眼，谁家逛街是逛大马路？
但目前也没什么好办法。一群人走出校门，沿着马路往前走。陈青青走在中间，低着头，尽量让自己变小，变透明。
走过一个路口，拐进一条窄街。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四个女生将一行12个人包围住。
“你就是陈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