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以前你都是会解释一下的
行政楼里，曹承和班长蔡晚晴并肩往教室回去。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偶尔有一两个老师夹着教案匆匆走过，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短促的回响。
曹承的袖口上还蹭着楼西侧水泥地上的灰，他在办公室的时候柳含章看见了，让他拍干净，他随便掸了两下。
柳含章把他叫过去，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脸上没有新伤，胳膊也没折，衣服除了蹭脏了哪也没破。
问了几句，确定曹承和萧楚雨都没受伤之后，老柳的脸色从担忧直接切换成恼怒，罕见的拍了桌子。
批了什么曹承没怎么仔细听，隐约只记得什么“开学第二天就打架”“上次写检讨还没交”“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请家长”之类的。
曹承从头到尾点头称是，没有反驳，态度绝对良好，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然后出了办公室门，他已经忘了老柳具体说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最后临出门前，老柳叹了口气，说了句“注意安全”，别的都忘了。
蔡晚晴走在他旁边，脚步有些慢，两只手攥着衣角，面色赧然。
她抬眼看了曹承一眼，又低下头，略带歉意地开口：“那个……是我给班主任说的。对不起啊。”
曹承扭头看她，面色疑惑。
蔡晚晴又继续补充解释，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背提前准备好的检讨稿：“你……你在班里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打架，我……不给班主任说一声不合适。”
曹承还以为什么大事。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就放下了：“没关系的，小事。本来我也在考虑给老柳说一声。”
“啊？”蔡晚晴脸上的表情更愧疚了：“那我岂不是耽误你自首了？”她认为传唤比自首的结果要严重得多，性质完全不同。
“哪跟哪呀。没啥事，老柳也就是担心安全，见我没受伤也就那样了。”曹承把手插回口袋里，笑了笑。
“哦。”蔡晚晴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困惑。
她印象中那个孙皓廷不是受伤了吗，嘴角流着血，看着还挺严重的。
不过曹承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打架打到上课铃响，刚才又在老柳办公室被罚站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回来正好下课。走廊里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外走。
曹承从后门进去，伸手推门的瞬间，后门口那两个正在聊天的男生看见他，条件反射地往两边让了让。
萧楚雨、秦怜、黄禾三个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扭过头来。
黄禾坐在曹承的位子上。
“看吧，我都说了没事。有我在还能让他挨了打？”萧楚雨先开口道，语气里全是尽在掌握的得意。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黄禾站起来想把座位还给曹承，站起来一半，曹承伸手把她轻轻按回去，手掌在她头顶虚晃一下，本想揉一揉，奈何两道凌厉的目光迫使他收回了手。
后排反正还放着两三个多余的椅子，他随手拉了一个过来。
“没啥可担心的。萧楚雨一去，虎躯一震，三头六臂一张，就吓得人家跪地磕头了，都没我出手的机会。”曹承笑道，往后仰了仰。
“滚，你才三头六臂。”萧楚雨啐了他一下，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记。然后她把椅子翘回来，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老柳怎么说你？”
“没说啥。就嘱咐我——”曹承顿了一下，看了看萧楚雨，又看了看黄禾，再看了看秦怜，“不要早恋。”
“？？？”
“？？？”
“？？？”
三道目光同时转过来，表情各异。
黄禾先开口问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安：“为啥说早恋的事情？不是打架吗。”
“可能看我太帅了吧。觉得相比于打架，早恋更影响我成绩。”曹承随口胡诌。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在转述柳含章的原话。
“嘁。”萧楚雨撇嘴，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对了，具体情况我大致说了。但我有点不明白，为啥他爹就凭一句话就怂了？他不应该不承认吗？”萧楚雨把胳膊肘撑在桌上，看着曹承。
曹承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因为我没有说要对他做什么呀，完全没有表现攻击性。那句话算不上威胁，只是提醒。甚至还带了点善意，不是吗？”
“就这？”萧楚雨疑问。她显然觉得这个解释不够，她觉得，打电话给一个当官的说“你儿子杀人了”就已经是攻击了。
曹承继续说：“当然还有，他不清楚我的底细，但我却有他的污点。一明一暗，不怂才是傻逼。他退让，我也闭嘴，这就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不知道电话挂断之后孙金涛在自己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多少圈，不知道这个当爹的连夜会给哪些人打电话试探自己的背景，更不知道他最后会得出什么结论。
但这些都不重要。
“所以你真的放过孙皓廷？”黄禾问。
“信息甩给我爸了，万一哪天有用呢。”曹承说。然后他往后一靠，下巴微微抬起，换了一种懒洋洋的腔调，“至于孙皓廷嘛——看他表现喽。”
“看他表现喽——”萧楚雨学着曹承的腔调，把他那个拖长的“喽”字模仿得惟妙惟肖，然后自己先笑了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狂？嚣张霸道校园狂少啊。”
曹承偏过头看她，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认真，但嘴角还没收住，那点得意漏了馅。“啊？有吗？那我教你两个成语。罔两问景，和操舟若神。”
“什么？”萧楚雨的眉毛拧在一起。这两个词她一个都没听过，但曹承念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摇头晃脑的老学究腔调，让她觉得这又是他在显摆。
曹承摇头晃脑地解释，手指还在空中画了个圈：“意思是……”
“可以闭嘴了。”秦怜将他打断，她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现在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自己都学的半瓶晃荡。”
曹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说什么。
有秦怜在，装逼不太方便。
“臭书袋子。”萧楚雨嘲讽道。
黄禾却只觉得曹承懂得好多，默默将两个成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打算一会儿去查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