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谈四个女朋友真的是人渣吗？

萧楚雨手略微一松，孙皓廷从她指间挣脱出去，踉跄了两步，扶着走廊墙壁稳住身子，然后撒腿就跑。鞋底在磨光地板上打了好几个滑才找到抓地力，逃命似的往西侧楼梯方向窜。

萧楚雨往前迈了一步准备追，曹承抬手拦住她。

“等等。”

曹承站在原地，看着孙皓廷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怜。

秦怜正从轮椅上微微侧过身，目光穿过后排，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曹承下意识地思考着。

学阀、官员、资本家。

这三个身份凑在一起，只要自己和身边人不作，这辈子大概都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的风浪吧。

以前有个说法叫刀枪炮，他觉得不够贴切。还是婆罗门更合适一些。

“咱俩一起去。”曹承脱下校服，对萧楚雨说道。

“我也……”黄禾从座位上站起来。

曹承抬手示意打断她：“我俩就够了。”

黄禾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慢慢坐回他椅子上，低声说道：“好吧。你小心。”

萧楚雨已经迈步走出后门了，曹承跟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一愣，想到自己即将要去做什么，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他一边摇头一边笑，笑声很轻。

真幼稚啊。

他嘟囔了一句，迈过门槛。

走到楼西侧，曹承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

仔细扫了一圈，大概有十几个站在孙皓廷那边，围成松散的半圈。

其余的大概是看热闹的，三三两两聚在边上，而且陆陆续续竟然还有往这边来的，个别的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是自己班里面的。

萧楚雨皱了皱眉头：“你喊校外的？”

有几个穿着黑色格斗背心的社会青年，露出的胳膊上纹龙画虎，正把脖子拧得嘎嘣响往这边瞅。

大冬天的穿这么少，不冷吗。

曹承略显疑惑地问道：“保安怎么让你们进来的？”

孙皓廷已经跑到他那帮人中间了，有了身后那十几个帮手，胆子又壮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嗓门比刚才在教室里更大：“草泥马你管这，能特么弄你就行！”

萧楚雨脸色发怒，就要冲上去，曹承拉住了她。

他拉住她的手，捏了捏。

萧楚雨扭头疑惑地看着他，拳头在他掌心里慢慢松开。

曹承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暖流正从掌心上涌。瞬间，久违的力量感涌了上来。

还得是萧楚雨，这股力气比昨天上午、昨天晚上，秦怜、黄禾、陈青青三个人带给自己的力量都要多，多到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你正面？”他问。

“嗯。”萧楚雨点点头。曹承放开手，她就冲了上去。

以少打多的第一要义：就是不要以少打多。

如果实在没办法，才有第二要义：不要陷入包围。

所以在真正的群殴中，正确的做法从来不是两人背靠背并肩作战，而是一人正面迎敌，一人在旁边掠阵，保持机动。

萧楚雨正面一个人压着四五个人打。

她的拳路不算花哨，但每一下都落得极准，看上去就很专业。

正拳砸鼻梁，侧肘撞下巴，低鞭腿扫膝盖窝。

被她打到的人几乎没有能站起来的，最前面那个纹了一条过肩龙的格斗背心男，刚把拳头举起来，脸上已经挨了一拳，鼻血飙出来溅在自己的纹身上，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才倒下。

曹承在附近保持机动，以躲闪防御为主，不与人缠斗。

只有看到特别明显的破绽，才甩上一拳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他的主要任务是盯着萧楚雨那边，但凡看到有一点要被包围的迹象，立刻冲过去，从侧面一拳打散包围圈，给萧楚雨清出继续正面发挥的空间。

完全是碾压级别的战斗。

对面没什么高手，就是一群学生混混加几个装样子的社会青年，连个学过业余散打的都没有。

没一会儿，地上就倒了一片，横七竖八地躺着，之前那些看热闹的目瞪口呆，有的甚至四处张望。

“在拍电影吗？”

“相机呢？”

“曹承好帅！”

“萧楚雨更帅！！！！！啊啊啊啊啊啊啊！！！！！”

屏蔽杂音，这群学生也是看热闹不带怕的。

至于这群人..........仔细想想也是，孙皓廷刚转来，哪有本事喊来那么多能打的。

但另一个方面也衬托出，萧楚雨上学期实在太低调了。这群人竟然不知道她的恐怖。有几个人听说过她混得厉害，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地步。

孙皓廷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瞳孔缩成两个针尖，正准备想跑，萧楚雨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把拽住他的头发，脚下发力别住他的膝弯，孙皓廷瞬间跪了下来。

“你放手！我特么——”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想去掰萧楚雨的手指。

“啪！”萧楚雨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又脆又响，周围看热闹的有男生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曹承看着孙皓廷脸上立刻浮现出来的巴掌印，有些咋舌。

萧楚雨的手他刚才还捏过，软软的，打脸上怎么这么硬。

挨了一巴掌的孙皓廷依旧没有闭嘴，脸上那五个指印正从粉变红，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从下往上瞪着，眼白里充着血丝，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再不放了我，我干你全家！”

曹承弯腰，又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不算大，但落点不偏不倚，正打在刚才那道巴掌形成对称，整体的脸色又深了一层。

孙皓廷的脸被扇歪向一边，嘴角磕在牙齿上，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他慢慢扭回头，双眼充血，瞪着曹承的目光从愤怒变成了恨。

“我要你死！”

太过屈辱了，上次在曹承班里被他薅着头发扇巴掌，已经丢尽了脸；这次更严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两个刚约的抛油在人群里看着，还有那么多朋友小弟看着。

今天之后，自己在这学校完全没法混了。他一定要报仇，一定要弄死这个人。

曹承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手掌弹在脸颊上发出很轻的啪啪声，像是在称量一个是否成熟的西瓜。

孙皓廷奋力挣扎，但萧楚雨的手像铁钳一样把他摁得死死的，膝盖刚离地半寸就被按了回去。

曹承赞许地看了萧楚雨一眼。

不愧是国王身边的第一武将。

“我死不死不劳你操心。现在说说你爹的事。”曹承把手收回来，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孙皓廷，“你爹很牛逼？”

孙皓廷梗着脖子叫道：“我爹是——”

话语一顿，他还没有蠢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喊出老爹的名字。

他把那个名字硬生生吞回去，改口道：“你对权势一无所知！”

“吼——”曹承学着他的语气，把下巴一抬，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腔调对着萧楚雨重复了一遍，“你对权势一无所知。”

萧楚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了一下，手上力道差点松了。

曹承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孙皓廷的口袋。摸出手机扔给孙皓廷：“来，给你爹孙金涛打电话。”

孙皓廷双手接住手机，都没来得及思考曹承怎么知道他爹的名字。

两声忙音之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语气有点不耐烦：“喂。”

曹承一把把手机抢过来，贴在耳边，语气从刚才戏谑孙皓廷的浮夸，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沉稳的、不卑不亢的、像是和同级在办公室走廊偶遇时随口寒暄的调子。“你好，孙主任。”

电话那边顿了顿。“你是——”

“你儿子杀人了，还挪用工程款三百五十万。”曹承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孙皓廷跪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孙皓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曹承。

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杀过人？什么时候挪用过什么款项？

自己连鸡都没杀过。

曹承当然是在胡说。

孙皓廷没有杀人，也没有挪用工程款。

但他那个堂哥孙明印却干了这些，意外致人死亡，挪用工程款三百五十万。

当然，曹承和秦怜了解到的情况不止这些，但曹承觉得目前的场景下也够用了。

而孙皓廷看样子还不知道这件事。

电话那边的孙金涛沉默了。

曹承能看到屏幕上通话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七秒，八秒。

然后那个中年男声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那股不耐烦的烦躁已经被一种更冷的警惕取代：“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就一句话：牡丹城里，你位置还不算高。能明白吗。”

又是漫长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孙金涛在等曹承说下去，在等一个条件，一个价码，一个能让他判断对方来意的线索。但曹承什么都没说。

良久，那边才挤出来两个字，嗓音比刚才哑了不少：“……明白。”

曹承蹲下，把手机往孙皓廷面前递了递，故意让他听得更清楚。

“可你儿子好像不太明白，还得好好管教一下呀。”

曹承把手机递给孙皓廷。

孙皓廷颤颤巍巍地接过去，手指抖得差点没拿稳，屏幕在指尖上滑了一下才握住。

此时的他似乎有点意识到，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他不知道曹承胡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但看老爹的态度，自己这次好像真的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那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的、被连根拔起之前的寒意，正在顺着后背往上爬。

“……喂……爸。”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蠢货！你——”后面的声音被手机听筒闷住了。

孙皓廷的脸色越来越白，一分钟之后，电话挂断了。

孙皓廷依旧跪着没有起来，他的膝盖在水泥地上往前蹭了一寸，抬起头仰望着曹承。他脸上那种嚣张和不甘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无助。

他膝盖又往前挪了一寸，声音带着还没来得及抹干净的鼻音：“曹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不是错了。”曹承低头看着他：“你是怕了。”

孙皓廷不明白曹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求饶吗，求饶不就是认错吗，他还能怎么办。

他抬起左手，抡了自己一巴掌：“曹哥，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好不好。我以后见您绕着走。”

孙皓廷已经无法顾及面子，比面子更重要的是老爹孙金涛。

他很清楚，自己所有的狂妄，全是因为他爹。

老爹让自己道歉，那自己只能道歉。

此时他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转学过来了，在隔壁私立学校多滋润，校内谈两个，校外包养两个，谁也管不着，何苦来哉。

“可你之前应该没打算放了我吧。”曹承说。

“曹哥，您境界高，别跟我这烂货一般见识。”

孙皓廷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比之前更重，和刚才萧楚雨那一巴掌重叠在一起，把半张脸都染红了。

萧楚雨站在旁边，对孙皓廷的求饶并不惊讶。

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以前跟着她混的那帮人，哪个不是打服了就开始跪。

但之前的流程一般是先把人揍一顿，然后对方回家一查萧楚雨和周为峰的背景，第二天主动带着烟来道歉，不敢再有报复的念头。

但像曹承这种直接威胁他爹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扭头看了看周围，上课铃响，已经有大部分学生回去了，但还有一些胆大的还在这里。

她想起刚开学认识曹承的时候，秦怜还劝她金盆洗手，低调些。

这下倒好，她低调了一学期，曹承却一下午就把风头全出干净了，这下可是全校知名了。

看着曹承似笑非笑的嚣张模样，萧楚雨觉得电影里的反派大概也就这样吧。

“曹承，咱们这算不算校园霸凌。”

曹承转过脸，睨了萧楚雨一眼。

“你没学过惩奸除恶这个成语吗。”

“曹哥——你放了我，我四个女朋友都给你，都给你草——”孙皓廷看曹承依旧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焦急地从地上抬起上半身，语速极快。

“几个？”曹承收回了落在萧楚雨身上的目光，低下头，瞪着他。

孙皓廷以为看到了希望：“四个，四个！都给你！还有一个我没草果，哥，你来——”

话没说完，萧楚雨从侧面一个鞭腿直接扫在孙皓廷的嘴上。

“你去死吧！人渣！！！”

孙皓廷整个人往后一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趴在地上捂着嘴，手指缝里渗出一小滩血，似乎有牙掉了。

疼得浑身打颤，但他已经不敢再动了，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蜷着身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时，人群后方跑来一人：“曹承，班主任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