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有时候有些情况还是旧社会方便
黄禾一巴掌扇过去，陈青青反应很快，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五根手指攥在黄禾的手腕上，不让她打下来，也不让她抽回去。
“我说真的，我真心的！从上次回去这些天我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曹承，我想他想得都快要疯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声音发着抖，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黄禾甩手挣脱，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所以你喊我过来，是来挑衅的？”
陈青青不住地摇头，那撮红毛从耳后滑出来，贴在脸颊上，她完全没有去管。
“不，不是。我是……想到你可以……咱俩可以合作。”她的手指在空气里胡乱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能让她被理解的东西。
“没兴趣。”黄禾直截了当地说，转身就要走。
陈青青一把拉住她的手。
两只手一起握上去，十根手指把黄禾的手掌整个包裹住。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恳求。
“秦怜和萧楚雨都找我，让我帮她们做僚机。她们对曹承的感情不比你差。你想想她们的条件，你胜算不大的。
但咱俩可以合作，我帮你。”她说得很快，每个字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怕下一秒黄禾就会把手抽走。
“不需要。”黄禾把手从陈青青掌心里抽出来，动作很干脆。
陈青青见黄禾油盐不进，变得很是着急，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怎么那么犟呢！你的自大终究会害了你。
是，你漂亮，你学习好，你对他温柔，你对他百依百顺，你已经完美地刻入了他的生活中。
然后呢？
这些就能让他坚定地选择你？
光是秦怜一个天降青梅竹马的身份就能划开他一半的心。
你想想，等他最终做出选择的时候，等那个人若不是你。
你看着他们出双入对，你看着他们步入婚姻，你真的甘心？你真的觉得你能够平静地祝他幸福？”
黄禾沉默了。她的手指在自己校服外套的袖口上来回搓了两下，没有说话。
陈青青以为看到了希望，继续说着，语气比刚才更急切，也更恳切：
“她们让我做眼睛，但我可以反过来帮你。我可以帮你打探她们的行程，打探她们的心思。
她们和曹承闹矛盾的时候我可以煽风点火，她们关系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我可以从中插进去。我还可以尽可能地帮你制造独处的机会。
我是秦怜和萧楚雨的僚机，我也是曹承的表妹，这些身份很方便的。
我会帮你和曹承的感情越来越近，直到在一起。”
她滔滔不绝地画着这个宏伟蓝图，仿佛只要黄禾点了头，一切都会按照她的计划走下去。
黄禾却是冷笑一声。那声笑很短，从鼻子里往外喷了一小股气，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又迅速归位。
“呵。说这么多，全是花里胡哨，空中楼阁。不说你凭什么完成这些事情。
就算真的成功了，那你呢？你甘心？你甘心看我和曹承在一起？你可是刚说了爱他。
最后不还是要再来一场抢男人的戏码。”
陈青青连连摆手，手摆得飞快：
“不，不，不。我不抢。
我只要在他身边，和你现在想的一样……不，我是真的这样想的。
我做他的妹妹，你做他的女朋友，我做你的陪嫁丫鬟。
结婚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你的，你……你不方便的时候，我才和他上床。”
黄禾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陈青青，看着她那双还泛着红、但瞳孔里燃烧着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的眼睛。
黄禾觉得陈青青疯了。
她眼里此刻只有狂热，像是被偷走了圣物的邪教徒。
她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精神状态的另一个阶段。
“曹承不会接受你的。”黄禾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这句话不是愤怒的诅咒，而是对事实的陈述。
陈青青似乎把这一切都想到了。她对这个问题立刻反驳，语速比刚才更快，但慌张之下多了一点坚定：
“不，会的。曹承他心很好，只要你愿意接纳我，他不会排斥我的。
我也会努力，我去学习，我去锻炼，我也想变得更强，我也想变得更好。我想明白你之前说的了。
这些天，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曹承，但也看到了我自己。
向内求，向自我求。我真的明白了，你相信我！”
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但黄禾这次却听懂了。
她安静地面对着陈青青，但表情不太像是被打动，而是想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在发疯。
这一刻，黄禾才认真地打量起陈青青，她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外貌没有变，红毛还在翘着，但整个人透出来的气度好像变了。
她的气度不再卑怯，她的气质不再萎缩，她的气场不再低迷。
她急切狂热的样子，却显得有点耀眼。
这些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天晚上，在她打电话让自己救曹承之后，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又如何呢。
黄禾想，任何人听了这些话或许都会考虑一下。
但黄禾不会。
曾经她对自己做过的事，不是几句话能抹掉的。
还是那句话，
霸凌者不可饶恕。
陈青青的眼神里充满了诚恳与祈求，但黄禾依旧毫不客气地摇头。
“不可——”
“小心！”黄禾的话被陈青青的大吼打断。
拐角的阴影里突然冲出一人，直奔黄禾而来。那人穿着深色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看偷袭就要得手，陈青青拉着黄禾的手臂向后猛地一甩，黄禾被她甩得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然后陈青青又向前踹出一脚。
这一脚踢得用尽了力气，但那人侧身一闪，陈青青一脚踢空，身体重心往前栽了半寸。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腿，就听见那个蒙面人对着自己身后说了一句：“晕了吗？”声音很闷，像是在对着什么人确认。
陈青青下意识地扭头。黄禾已经没了声息，另一个蒙面的人不知从哪绕到了她们身后，正用手帕死死地捂着黄禾的口鼻。黄禾的身体正在往下软，膝盖弯成了两道弧线，然后整个人被拖进了阴影里。
“你——”陈青青张口想喊，声音还没发出来，突然感到呼吸不畅，一股刺鼻的甜味从鼻子和嘴巴一起灌进来，直冲大脑。
她看到一只手，那只手攥着一块白色的布，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然后大脑陷入一片晕眩，眨眼之间，黑暗就把她整个人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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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陈青青感觉自己被软布绑在一个沙发上。手腕上的布料是棉的，勒得不算紧，但已经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这是一个破旧的房间，天花板的墙角有漏雨留下的水渍，像一幅褪色的地图。
有窗户，她转头向窗外看去，夜色下，能看见一棵棵梧桐树的枯枝杈戳着深蓝色的天空，还有一截矮矮的院墙。
这大概是在一个破败的农家院子里。
“醒了？”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青青费力地转过头。
是黄禾。
她似乎比自己醒得早一些，但也早不了多少，眼神还有些混沌，瞳孔的焦距还没完全恢复。
她被捆在一把椅子上，椅背很高，旧木头已经起了包浆，棉布在扶手上绕了好几圈。
黄禾的头发散了一绺，从耳侧垂下来，但她的表情恐慌中缠绕着镇静。
“我们……”陈青青刚开口，声音还哑着。
“嘘！”黄禾打断她，示意噤声。
她的眼神飘向旁边的一扇门，门是旧木门，门缝底下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隐约有对话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但听不仔细。
在另一间小屋里，高个子正对着胖子挠头。
高个子长手长脚，站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整个人像是被折叠过的。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困惑：“大哥，抓这俩小娘们能有用吗？”
胖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胖子坐在一张破藤椅上，老旧藤条已经被他的体重压得变了形，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没用也得抓。不然要我直接抓曹承去？”
“啊？咱们不就得抓曹承吗？”
“抓个屁！”胖子啐了一口，烟灰掉在自己裤子上，他伸手弹了一下，然后给高个子递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给你说了几遍了，上头给咱的任务是拖住曹文远，不是抓谁。
曹承又那么好抓？这俩小娘们还是老子跟踪了半个月才瞅着机会的。只要是和曹承、曹文远有关的人，抓谁区别都不大。
咱要的是让曹文远分心，让他把自己手里能调的人全调去帮他儿子找人，只要拖到周一，周一上午，让曹文远参加不了会议就行，哪怕他参加会议，调动这么多人，不论程序合不合规，都好做文章。”
“哦……”高个子似乎还是没想明白。
抓这两个小女生，怎么就能拖住曹文远。
他在脑子里反复盘算这条逻辑链：绑了曹承认识的人--曹承知道--他找人--他爹帮忙找人--曹文远就分心了。
链条是对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够直接。
“照片给曹承发过去了吗？”胖子问。
“发了，发的彩信。他问我是谁，要干什么。我按你说的，没回他，直接把手机卡拔了扔马桶里了。”高个子回答。
“嗯。”胖子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往外喷，在天花板下弥漫。
高个子想了想，又冒出新的困惑，继续问道：“可……万一曹承找不到咱们怎么办？咱们怎么抓他？”
“还抓......抓抓抓！我让你抓！”胖子终于爆发了，从藤椅上弹起来，一脚踹在高个子的小腿上。
“你管他找不找得到！他找人不得让曹文远帮忙找？只要拖住曹文远，拖到周一开会的时候，那上头领导给咱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他的和咱们没关系！
懂了没！抓什么抓，你就把自己当成搅屎棍，搅完了就跑！”
“哦。”高个子揉着小腿，认真地点头思索。胖子这通解释他总算听懂了大半。
“去，给那俩小娘们倒点水喝去。”胖子重新坐回藤椅上，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啊？咱们绑架还伺候她们？”高个子又不解了，没听说过绑架还当服务员的。
“绑你马！”胖子咆哮道，声音在小屋里回荡，手里的烟灰簌簌往下掉，“我告诉你，还就得伺候着她们！渴着饿着都不行，尤其是——”他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烟头指着高个子的鼻子。
“我警告你，别他妈乱动她们一根手指头！咱们就是干活的，完成好任务。拿了钱，到了东南亚，你想干几个让你干几个，干成人干我都不管你。但在这，你手脚眼睛干净点。”
高个子不太愿意：“为什么？咱跑都跑了，还在乎她们？”
胖子皱着眉等高个子说完，说道：“万一呢，万一事后万一跑不掉，也有机会争取个非法拘禁——非法拘禁跟绑架性质不一样，量刑差了一个等级。你要是敢对她们动手，那就真没退路了。懂不懂。”
“事成了还怕曹文远？怎么跑不掉？大哥你怎么说这不吉利的话。”高个子挠挠头，感觉自己老大太谨慎了。
之前坑蒙拐骗的啥活没干过？黑社会在老大面前都不好使，这次怎么怕这怕那的。
胖子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看着高个子那张年轻气盛的脸，沉默了片刻。
“你还年轻，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这次是政治。上头斗赢了，咱就是功臣，自然有人保。上头斗输了，咱就是弃子——弃子还想全身而退？没那个好事。
但政治这玩意，谁先用盘外招，谁就落了下风。
所以我不得不先考虑失败的情况。”
高个子耸了耸肩，似懂非懂。他转身从桌上拎起两个搪瓷缸子，倒了两杯热水，端了进去。
门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陈青青和黄禾同时看过来。
高个子把那两杯水放在她们各自能勉强够到的位置，什么也没说，转身要走。
“喂，我俩绑着，怎么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