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就知道，我的青春果然不完整

曹承正和萧楚雨激情互动，耳机里的吵闹声就没停下过。

萧楚雨连杀了曹承好几把，语气中的得意已经溢出了，每爆一次头都要在语音里报个数。

“十七！”

“十八！”

“你太慢了，我都快睡着了。”

曹承咬着牙，把鼠标攥得咯吱响，完全没有发现身后一个身影悄悄推开了书房的门。

黄禾站在他身后，先是看了看他屏幕上那个灰掉的死亡回放，确认不是排位之类的正经比赛，只是和萧楚雨单挑娱乐。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摘下曹承的耳机。

曹承吓了一跳，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转头看到是黄禾才松了口气。她的动作还算温柔，摘下耳机后曹承顺势往后一仰，后脑勺刚好靠在她胸口的衣料上。

黄禾没有躲开，只是把耳机凑近嘴边，对着话筒平静地说道：“你们别玩太晚，今天他就没休息好。”

耳机里先是沉默一下，然后是疑问：“谁？谁在说话？”

然后还没等有回答，立刻又传来萧楚雨的大喊，声音大到连外放都能听见了：“黄禾？！是你吧？你怎么在那！”

黄禾没再说话，把耳机轻轻挂在曹承脖子上，耳机罩刚好搭在他锁骨前面。“我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曹承能听到。

“稍等一下，我送送她。”曹承对着话筒飞快地说了一句。

耳机里萧楚雨还在大喊：“什么？你等等，你先给我说清楚——”

曹承跟着黄禾到了玄关。她弯腰换鞋的时候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曹承抬手准备去拿自己的外套。

黄禾拦住曹承：“我自己回去就行，没事。”

“别了，太晚了。我不放心。”曹承已经把手伸向了衣架。

黄禾摇摇头，双手推了推曹承的胸口，力道不重，而且放在那里也没拿开：“真不用，你继续和萧楚雨玩就行。”她的手掌隔着衣服贴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我……”曹承想解释。

黄禾笑了笑，笑容很轻，眼睛弯弯，嘴唇也是弯弯，连眉毛都跟着弯了一点。

“我说真的，不是阴阳，你继续玩吧。不然，你要是送我回来，她还是拉着你玩。早点打完，早点休息。”

曹承还在坚持，脚下已经踢了踢自己的鞋子。

黄禾向前一步抱住他，两只手绕到他背后，用力在他胸口蹭了蹭。她的脸埋在他的领口里，鼻尖碰到他的锁骨，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然后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说道：“我走了。晚安。”

说完她就开门出去，帆布鞋在走廊里小跑了两步，摁下电梯按钮。曹承跟到门口，手扶着电梯门框。

黄禾站在电梯里，转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电梯门慢慢合拢，她的笑容被门缝压缩成一条越来越窄的亮线，最后消失了。

曹承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只能笑着挥手。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一进门就看见陈青青扒着自己门边，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那撮红毛从门框边缘翘出来。

她显然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看在眼里了。

“哥，你怎么不亲呀。”陈青青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去去去，关你什么事。”曹承摆摆手，加快脚步往书房里走。

陈青青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略......以后打起来别想我帮你。

她把头缩回房间里，噘着嘴闷闷不乐。

多看自己两眼不行啊。

曹承回到书房，拿起耳机重新戴上。

“喂，喂，我回来了。”耳机里面没有声音，但他知道萧楚雨还在。

语音软件上一直有一条极细的绿色音频在跳动，说明那边在收音。应该是呼吸声，萧楚雨没说话，但她也没关麦。

“黄禾她就是来拿点东西，落我家了。”曹承对着麦克风解释，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随后那边终于传来了喊声，音量比刚才更大，像是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又落你家了！她怎么什么东西都放你家。她还住宿干嘛，干脆直接住你家呗！”萧楚雨的声音又冲又急，每个字都在往外蹦。

“我家太乱了，也就你能愿意来，她嫌弃。”曹承引导着话题，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嘁。她嫌弃，我还嫌弃呢。谁愿意去你那破家。”萧楚雨在那边贬低着曹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气还没完全消。

曹承笑了笑，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手肘撑在桌沿上：“那你来不来住。”

“不去。小狗才住你那，跟你这条懒狗住一起。”萧楚雨在那边继续贬低，只是似乎已经渐渐忘了刚才生气的事情。

她的呼吸声变平稳了，语音波纹也不再那么急促地跳动。

“继续继续，还差几条命？”曹承把手放回键盘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

第二天早上，曹承专门给萧楚雨买了早餐。他起得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绕到学校那家萧楚雨最喜欢的糁汤馆。

当然少不了黄禾的一份，已经早早地给她放在桌洞里了。

萧楚雨来到的时候又是卡点来的，进屋就打铃。

大概是今天起晚了，头发扎得有点歪，校服拉链就拉了一点。

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打包盒，她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睛抬起看着曹承。

“呵，今天怎么表现这么好，还给我带早餐？”

她把保姆做的三明治从书包侧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随手塞进抽屉深处。至于吃不吃，就看上午饿不饿了。

“断头饭，想着给你点好的。”曹承随口说道。

萧楚雨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你不嘴欠能死呀！”

高中的课程是枯燥的。纵使老师们使出浑身解数，舌灿莲花，也只不过是在沙子里面撒点面粉而已。

还好体育课能稍微休息一下。

象征性的整队跑步之后，队伍一散，便各自自由活动去了。

秦怜没有出来，她留在教室里看书，黄禾也回去学习去了，只有萧楚雨陪着曹承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晒得人犯困。从枯枝的缝隙里漏下来，晃晃悠悠的打在两人身上。

“你怎么不去活动活动？”曹承看着那群正在打羽毛球的女生，球拍在空中挥来挥去，羽毛球在网两边来回飞，他转头问萧楚雨。

“没意思，都接不住。”萧楚雨叹了口气。

她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

曹承想起来上学期那些被萧楚雨打球打哭的女生。

自那之后，就没人再找萧楚雨进行任何竞技项目了。

到了新学期，文科班女生多了起来，但依旧没有能与萧楚雨过两招的。

“你就不能让着她们一点？收着点力气不行啊。”曹承吐槽道。

“我已经尽力照顾她们了。我不能像逗小孩一样一下一下给她们托着吧，那我图啥，我也够无聊的。”萧楚雨捡起一颗小石子捏了捏，用力往远处一扔，正好打在了一根树枝上。

曹承眼皮跳了跳，百步穿杨？

转头看萧楚雨。阳光斜斜地打下来，正好落在萧楚雨的侧脸上。她的皮肤被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看到了她的嘴唇，尽管已经很熟悉了，但还是被吸引着目光。

纯粹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色。唇色很红，红得饱满，红得张扬，像是全身的气血都往这一小块皮肤上汇聚。唇峰转折处的线条却利落分明，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翘着，像是在跟世界说：就这？

那种红没有静止，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嘴唇微微翕动，血色在唇面上流转，像是每一秒都在更新自己。

她整个人像被阳光蒸透了，每一寸肌肤都在往外冒着生气，而这股生气最终都汇聚在了嘴唇上，红得毫不费力，红得理所应当。

和她这个人一样，健康，活力，充满生机，像一只肆意妄为横行无忌的雌虎。

“你现在就不无聊？”曹承问。

“不无聊。”萧楚雨回答得很干脆。

她的眼睛悄悄瞥了曹承一眼，又转回去，还看着操场上那群打羽毛球的女生，但嘴角往上走了一点。

听到萧楚雨的回答，曹承笑了笑，不再说话，眯起眼睛享受太阳。

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脸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被晒得微微发烫。

旁边的篮球场上传来篮球砸地的闷响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听上去不如女生那边的嬉笑声更让人惬意。

片刻，一个脚步声来到曹承身边。

曹承和萧楚雨同时睁开一只眼睛，默契地像排练过。

来人是宋屹，曹承的前桌。

熟悉之后才知道，分班前宋屹和黄禾一个班，他哥宋越之前和曹承一个班，没想到兄弟两人一个去了理科一个来了文科，现在弟弟坐在曹承前排，偶尔回头聊天。

“曹承，打篮球不？”宋屹问道。他袖子撸到胳膊肘上头，大概是打热了。

“啊？我吗？”曹承有点纳闷，怎么来喊自己，一般自己在体育课上都是保持透明状态的，坐在台阶上晒自己的太阳，看萧楚雨打自己的哈欠。

上周打篮球也没喊自己。

“班里男生太少了。”宋屹说着往球场指了指。

曹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球场上就六个人。

曹承记得班里一共才十一个男生，还有几个蹲在远处偷玩手机去了。

他兴致不高。谁会抛开萧楚雨选择打球去呢，毕竟好不容易这一会儿就萧楚雨自己。

曹承摇摇头：“不了，昨晚没睡好，跑两步我怕猝死了。你们打吧，我俩在这给你们加油。”他说着举起手做了个毫无力气的大拇指。

“承，你还是去一趟为好。”宋屹低声补充了一句。

曹承一听话里有话，挑了挑眉，看向宋屹。

宋屹用眼神示意球场那边。

曹承仔细看去，只见那几个男生都在顺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指看向自己这边，时不时地笑两声。

那个人曹承有印象，叫徐步凡，个子挺高，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卫衣，袖子撸到手腕，运球的姿势还算标准。

但两人完全没接触过，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看着形象挺不错的，成绩应该挺好，毕竟上课挺积极，经常被老师表扬。

曹承疑惑地看着宋屹：“他们在说我？”

宋屹点点头：“他主张喊你一起打球的。”

“为什么？我看着打球很厉害吗？”曹承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瘫在台阶上，还裹着校服，也没穿球鞋。

“呃……怎么说呢.....我和他一个宿舍，他……有点想找你茬。”宋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弯着身子附耳对曹承说。

“？？？我和他不熟吧，什么时候招惹过他？”曹承的惊讶盖过了疑惑，眉毛拧在一起，脑子里把和徐步凡的交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这一个多星期，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宋屹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萧楚雨：“谁知道呢。那——承，你去不去。”

“去！”曹承还在思考还没说话，萧楚雨先开了口。

她从台阶上直起腰来，手掌在曹承后背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小。

“上，曹承，狠狠地暴扣他！”

曹承斜眼看萧楚雨：“你怎么不去？”

“他找你茬又不是找我。”萧楚雨理所当然地说。

“你替我教训他不行吗。”曹承把手往她那边摊了一下。

“那太欺负他了。哪有boss打小兵的，你不行了再叫我。”萧楚雨把手插回口袋里，下巴微微一扬，那个语气和她在游戏里说“我再让你一个键盘”时一模一样。

曹承翻了个白眼：“你到时候别一起嘲讽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站起身，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萧楚雨，萧楚雨笑嘻嘻地垫在屁股底下。

曹承揉了揉自己的脸，把刚才那种懒洋洋的表情揉掉，换上个笑脸，转身往球场走。

“走，跟这哥们请个罪去，看看我哪得罪他了。”

曹承和宋屹走近球场的时候，几个正在投篮的男生抬手和他打招呼。

毕竟一个班里的男生就那么几个，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挺团结的。平时接触不多，但随手帮忙之类的曹承也没怎么拒绝过：借一下水卡、充下充电宝、帮忙拿个快递，都是举手之劳，曹承在男生里的口碑还不错。

曹承笑着点头回应，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

徐步凡一直盯着曹承，从他和宋屹往这走的时候目光就锁上来了。他站在三分线外面，球在手里运着，啪嗒啪嗒啪嗒。直到曹承走近了，他才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装腔作势：

“哟，校草可算来了，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