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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3章 会面前的准备0%

第13章 会面前的准备

“杜兰德还在宫里吗?”

刚回到杜伊勒里宫的塞利伊莎还没来得及更换服装便直接看向安娜并询问其杜兰德的情况,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期待。

“回陛下,杜兰德总管方才派人来说,他今晚会在御前侍从室值夜。陛下若有传召,他即刻便到。”

塞利伊莎点了点头。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塞纳河对岸的街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点昏黄的光,像散落在黑丝绒上、快要燃尽的碎烛。

“让他来。”她说,“还有,把三天后那场接见的流程草案也一起带来。”

安娜微微一怔。

“陛下,现在已经快午夜了……”

“朕知道。”

塞利伊莎没有解释。

她只是又拿起那支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笺上轻轻划了几道,像在默写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安娜不再劝阻。

她躬身退出门外,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轻而密,像细雨落入杜伊勒里宫的石板地。

杜兰德来得很快。

他仍然穿着白天那套深灰色的宫廷总管常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鬓边那几缕银发在烛光下泛着沉静的光。他手里捧着一只深红色的文件匣,匣盖上的铜锁扣得严严实实。

“陛下。”

他将文件匣放在书桌一角,没有立刻打开。

塞利伊莎望着那只匣子。

“里面是什么?”

“拉罗克兰公爵、德·埃里希侯爵、拉尔盖公爵夫人的详细档案。臣今日下午向陛下禀报过的。”杜兰德顿了顿,“还有一份臣斗胆拟定的接见流程草案。”

“流程草案。”塞利伊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拟的。”

杜兰德微微颔首。

“接见定于三日后的下午三时,地点设在金色沙龙。该厅面积适中,采光充足,陈设不似御座厅那般威严逼人,亦不似私人书房那般过于亲昵。臣以为,恰可传达陛下‘郑重而不压迫’的接见基调。”

塞利伊莎没有插话。

“席次方面,”杜兰德继续说,“臣拟设四把扶手椅,成圆弧形围置,无主次高低之分。陛下的座椅不设御台,与三位来宾的椅位等高。茶点从简,不上酒水,以淡化‘宴请’意味,强化‘会谈’属性。”

他停顿了一下。

“若陛下希望传达更温和的信号,臣可安排将窗台那盆铃兰移至厅内。”

塞利伊莎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不必特意移。”她说,“朕自己会带一枝去。”

杜兰德微微一怔,随即垂首。

“遵命,陛下。”

他没有问是哪一枝。

塞利伊莎也没有解释。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低了,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在缓缓塌陷。安娜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进来,往炉膛里添了两块新柴。新鲜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溅起几星橘色的火花。

塞利伊莎望着那跳跃的火光,忽然开口:

“杜兰德。”

“臣在。”

“你觉得,朕三天后这场接见……能成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杜兰德沉默了一瞬。

那不是迟疑。那是一个从不轻易许诺的人,在落笔前最后一次确认笔锋的重量。

“陛下,”他说,“臣不知此事能否‘成’。”

塞利伊莎望着他。

烛火在杜兰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张见过太多王朝更迭、权谋倾覆、誓言与背叛的脸。这张脸的主人,四十年来在杜伊勒里宫的走廊里行走,看遍了每一个皇帝登基时的意气风发,也看遍了每一个皇帝退位时的仓皇踉跄。

所以他从不轻易押注。

此刻他却站在这里,在午夜的书房里,尽心尽力为一个登基不到三周的年轻女皇服务。或许她即将面临战争危机,或许她已经注定失败,但杜兰德还是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君主而去,他决心尽到一位臣子应尽的责任。

塞利伊莎垂下眼帘。

“把档案留下。”她说,“流程草案也留下。你先去休息,朕看完再传你。”

杜兰德躬身。

“臣告退。”

他的脚步声再次远去。这一次比来时更轻,像怕惊扰什么。

塞利伊莎没有立刻打开那只深红色的文件匣。

她只是望着它,望了很久。

翌日 清晨六时

塞利伊莎是被安娜唤醒的。

“陛下,您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安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一夜的担忧,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无可奈何的心疼。她正试图将那件滑落的羊毛披肩重新披回塞利伊莎肩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只在窗台上打盹的猫。

塞利伊莎眨了眨眼。

晨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淡淡的、浅金色的,在地毯上铺开一小片温柔的亮斑。她发现自己确实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脸颊底下压着的是那份德·埃里希侯爵的档案——还好不是墨水未干的那几页。

“……几点了?”

“刚过六点,陛下。您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上午没有紧急安排……”

“不了。”

塞利伊莎直起身,揉了揉酸涩的后颈。披肩从肩头滑落,安娜眼疾手快地接住。

那份德·埃里希侯爵的档案已经被她的袖口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折痕,用手指抚了抚,但却抚不平。

她昨晚读完了全部三份档案。

拉罗克兰公爵,六十五岁,正统派在巴黎的核心召集人。家族谱系可追溯至十二世纪,领地在旺代地区拥有三千公顷土地和三座城堡。他在拿破仑三世时代拒绝了一切官职任命,不过从未拒绝过与皇室保持最低限度的礼节性往来。他的长子娶了一位普鲁士边境小领主的女儿,他的次子在罗马教廷任职,他的长女是圣心修道院最年轻的终身修女。

档案末尾,杜兰德用极淡的铅笔字迹加了一行备注:

此人精明务实,不以情感驱动决策。与其谈“忠诚”,不如谈“利益”。

塞利伊莎用羽毛笔在这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德·埃里希侯爵,五十九岁。他本人并无显赫政绩,但他的胞弟是红衣主教,他的长女是圣心修道院的院长。正统派在教会体系中的影响力,有三分之一可以追溯至这个家族。

档案里夹着一份附件,是杜兰德从某个渠道抄录的、德·埃里希侯爵去年圣诞节在圣心修道院弥撒上的布道词摘录:

“……我们生活在一个信仰被嘲讽、传统被践踏、永恒的神圣秩序被狂妄的理性主义所取代的时代。但请诸位不要绝望。真理从不因无人信奉而沦为谬误,王座亦不因暂时空缺而丧失主权。我们等待的,不是某个人,是某个时刻。那个时刻终将到来。”

塞利伊莎读这段话时,窗外正落着细密的夜雨。她将布道词摘录放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在档案边缘写了一个词。

等待。

拉尔盖公爵夫人的档案,她读得最慢。

不是因为它特别长。恰恰相反,这份档案是三份中最短的。德·埃里希侯爵的档案有十二页,拉罗克兰公爵的档案有十九页,拉尔盖公爵夫人的档案只有七页。

其中有两页半是她的家族谱系——她是洛林地区最古老的贵族世家后裔,母系可追溯至十六世纪洛林公爵的旁支,父系曾在路易十四时代担任过法兰西海军元帅。

剩下四页半,记录的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事件”的人生。

她生于1813年。1830年七月革命,她十七岁,父亲在圣梅里修道院的街垒战中被流弹击中,三日后去世。同年她与德·拉尔盖公爵之子订婚。1831年成婚。1832年生育长子。1835年生育次子。1848年二月革命,她的丈夫在护送奥尔良公爵夫人逃离巴黎时中弹,两个月后伤重不治。她没有再嫁。1852年,她的长子继承公爵爵位。1865年,她的长子因肺炎去世,年仅三十三岁。公爵爵位由她年仅十一岁的长孙继承,她是实际的家族守护人。

除了1830年那次,档案中没有记录她发表过任何政治言论。

没有参与过任何密谋。没有签署过任何公开信。没有与任何一位正统派核心人物保持公开的、频繁的往来。

她只是每一年五月,去圣克卢庄园小住。那里的铃兰花圃有一百多年了。

塞利伊莎读完这份档案时,窗外已经隐约有黎明的青灰色。塞利伊莎脸上的表情温和了一些,好在这些人似乎都是好商量的主,否则塞利伊莎估计还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