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4章 犹豫是合作的开始0%

第14章 犹豫是合作的开始

四月八日,杜伊勒里宫

钟楼阁门厅入口处,两扇极其精致的铸铁镀金大门正敞开着,门上繁复的茛苕纹饰在春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宫廷总管杜兰德仍然穿着黑白色的宫廷制服,细细的金链垂在胸前,其外表尽显精明干练。他的手套洁白无瑕,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

“日安,诸位。陛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请诸位跟我来。”

拉罗克兰公爵、德·埃里希侯爵和拉盖尔公爵夫人三人毕竟也是正统派的核心人物,在面对如此阵仗自然也没有失了风度。面对杜兰德的微微躬身,最前面的德·埃里希公爵微微点头,幅度不轻不重,淡定中带着一丝仿佛是见过大世面的镇定。

会见并非正式,所以按照塞利伊莎的命令,钟楼阁门厅大厅和入口处均没有皇家卫兵和太多侍从迎接,此刻空荡荡的钟楼阁门厅更加显得华丽和尊贵。

走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方格上,清脆的脚步声宛如美妙的交响曲,但这美妙的“交响曲”却没有缓解三人心中的紧张。三人尽管均身处高位又是在巴黎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是在即将面对法国的皇帝时,还是不禁在心中为自己捏了把汗。

“没想到皇帝陛下还挺有艺术细胞的,竟然还将《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搬到这里来了。”

身着深红色礼裙的拉盖尔公爵夫人不禁瞥见西侧壁炉上的美丽图画,于是便主动打开了话题。她说话时轻轻抬起戴着长手套的手臂,指向那幅画,领口处的蕾丝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结果此话一出,却反而让杜兰德面露难色,长达两秒钟的死寂之后,杜兰德才略微有点尴尬地开口:“哈哈,是的,皇帝陛下平时确实喜欢图画和盆栽。不过这幅《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是特制的缩小版复制品,原件仍然在凡尔赛.....”:

杜兰德没有把话说全,其实这幅画早在先帝拿破仑三世即位时就已经重新裱框了...

(看来这三位好像很久没有来到杜伊勒里宫了。)

仿佛也是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拉盖尔公爵夫人在听完杜兰德话后只是笑了几声,那笑声短促而克制,然后也没了下文。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令人窒息的十几分钟终于在只有脚步声的寂静中过去。四人走过一个个沙龙,脚下的地毯从深红渐变到金棕,墙壁上的烛台折射着细碎的光芒。随着四人来到第二沙龙,拉罗克兰公爵三人终于见到了这位目前争议很大的法兰西女皇“塞利伊莎一世”。

主题为红色色调的硕大沙龙内,红色天鹅绒墙面、红色锦缎椅垫、红色奥布松地毯等各类装饰华丽之中还带着一丝精致,这是帝国风格的巅峰之作,拿破仑一世曾在1809年亲自命令佩西耶和方丹重新设计这里,他也在此厅签署了第一次退位诏书。

如今,他当时签署退位诏书时遗留下来的墨水痕迹仍然在桌面上隐约可见,那段传奇的历史也仍然历历在目。不过那时是法兰西横扫欧洲,十八天就轻松将柏林踩在脚下;而如今,法兰西却不得不以拖延时间这种最憋屈的方式来应对同样的对手.....

三人本不打算行礼,本意是想在刚开始就给塞利伊莎一个下马威,告诉她自己并非好惹的主。但是在真正见到这位年轻的女皇帝时,三人便鬼使神差般地向塞利伊莎行礼,仿佛有一种极其强大的威压在此刻突然控制了他们的行动。

而一位样貌年轻却始终沉默不语的女孩正坐在一张高背、镀金的“王座椅”上。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那一头极其秀丽且修长的白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白色并非年老所致的苍白,而是如同初雪般纯净剔透,发丝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不经意间拂过她白皙的额头。她白皙的双手置于鹰翼扶手,十指纤长,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没有任何珠宝装饰,却比任何首饰都更引人注目。

从三人进门时,塞利伊莎便一直打量着他们。她的眼睛是一种罕见的灰蓝色,此刻正微微眯起,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思绪。直到三人行礼,塞利伊莎才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起身的瞬间,她身上那套深紫灰色的军装式骑装裙随之轻轻摆动,精确剪裁的外套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而裙摆在膝下微微散开,露出脚上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靴,靴筒紧贴着小腿,线条优美而利落。

当三人的注意力彻底被塞利伊莎吸引时,他们才注意到这位年轻女皇那出众的外貌。那身深紫灰色的军装式骑装裙上有着银色的丝线暗绣,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会隐约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衬衫蕾丝边,精致而不张扬。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腰带,扣袢是银质的帝国鹰徽,正好衬托出腰身的纤细。整身装扮既保持了军装的英气,又在细节处流露出女性的柔美,显得塞利伊莎不仅美貌出众同时也具有一个国家统帅应有的仪态。

“很高兴于此见到您们。”塞利伊莎微微含笑着点头,在开口的同时也站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盯着还未落座的三人。这温柔的眼神仿佛在给他们传递着一个信息,那便是:我今天邀请你们来并无恶意而是单纯想要与他们共同聊天,聊日常,且仅此而已。

拉盖尔公爵夫人也同样微微含笑,无法形容且带着点奇怪的眼神来回打量着塞利伊莎,这笑意并不温暖,更像是一位履历丰富的鉴赏家在欣赏一件精致赝品时的微笑,这让塞利伊莎一时间有点不爽。

“陛下....今日没有召宫廷发型师?”拉盖尔公爵夫人的语气轻柔,像是随意的寒暄,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里藏着只有女人才懂的锋利——眼前这位女皇的发型确实过于随意了,那松散的几缕发丝分明是自己随意拢上去的。

塞利伊莎轻轻抬起手,指尖拂过肩头的发丝,动作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今晨批阅军报,恐怕等不及他们做完那两小时的工程。”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却直直地迎上公爵夫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拉盖尔公爵夫人的笑容在一瞬间突然凝固,嘴角抽了一下,但也仅仅是在”一瞬间“,很快便再次恢复了平常,语气甚至更加带点“敬佩”:“陛下勤政是国家之福。”

话音未落,她那只戴着五十八年前丈夫求婚时赠送的蓝宝石戒指的手下意识地轻轻摸了下她自己的领口,仿佛是为了缓解心中的尴尬。

眼尖的塞利伊莎也敏锐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和那不自觉的“防御姿态”。

年龄最大的德·埃里希侯爵则在拉盖尔公爵夫人和塞利伊莎两人之间德对话中始终一言不发,不过他并没有过多认真地听两人对话的内容,而是始终将目光放在了塞利伊莎的左胸上。

塞利伊莎的左胸,距离心脏上方大概三寸的位置处,一枚银制浮雕正在灯光的照料下熠熠生辉。之所以吸引了德·埃里希公爵的注意力是因为上面赫然呈现着拿破仑一世的侧影。整个胸针直径只有区区2.5厘米,虽然显得不过分张扬,但是也在告诫着正统派这三人,我把我的祖先放在心口,而不是挂在腰带上当勋章炫耀。

德·埃里希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始终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开口:“陛下...最近....是否安好?”

德·埃里希这位近八十多岁的老人没有问相关政策,没有试探塞利伊莎底线,更没有暗示波拿巴王朝的非法性。

他五十年来曾无数次幻想过与波拿巴君主的对话,犀利的有,含蓄的有,借机讽刺的也有。不过到了今天,机会就呈现眼前之时,他却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他五十年来准备的每句开场白在这位穿着他穿了一辈子颜色的衣服的波拿巴年轻女皇面前,都作废了......

而拉罗克兰则仍然一句话未说,这位家族就是武装反抗波拿巴代名词的老头在见到他以及他整个家族最恨的人时竟然平静无比,唯一的差别就是瞳孔在见到塞利伊莎的那一刻微微收缩,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特别动作。

十几分钟的寒暄过后,塞利伊莎终于开始了正题,也终于暴露了她邀请三人前来杜伊勒里宫参加接见的目的。

“其实,朕知道诸位视朕为僭主,而朕也无意改变诸位的信仰。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共同的祖国法兰西正面临着普鲁士威胁。朕希望在这场战争中获得所有爱国者的支持——哪怕仅仅是不到杜伊勒里宫对面示威。”塞利伊莎话音未落便轻轻举起茶杯抿了口红茶,瓷杯边缘贴近她淡色的唇,她微微低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同时余光轻轻从杯沿上方观察着三人的表情。

此刻的三人似乎也被塞利伊莎的开门见山惊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继续沉默地等待着塞利伊莎的下文。拉盖尔公爵夫人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德·埃里希公爵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几分;只有拉罗克兰依然面无表情,但下巴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嗯?竟然都不说话,看来还得在加大力度。)

想到这里,放下茶杯后的塞利伊莎便果断拉近关系,同时语气也放软了几分:“如果我们无法战胜普鲁士,我相信还不等普鲁士将法国踩在脚下,法国历史悠久且引以为傲的君主专制体系就会被那些散落在啤酒馆、军队的激进共和派与社会主义者亲手撕碎。这是诸君都不愿意看见的,对吗?”

话音刚落,三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僵了一下,甚至一向以稳重自居的德·埃里希侯爵在喝茶时还不小心将部分茶水洒在了自己的深灰色晨礼服上。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塞利伊莎都对法兰西正统派有一定的认识,他们恨革命甚于恨篡位者。 1848年六月起义时,许多正统派贵族就主动借钱给临时政府镇压工人。包括1871年巴黎公社期间,他们在凡尔赛与梯也尔合作,枪毙了三万名巴黎市民。

塞利伊莎将三人这一系列动作都尽收眼底,尽管他们表面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塞利伊莎确信他们肯定已经开始犹豫起来。塞利伊莎并不为此感到失落,毕竟犹豫才是真正合作的开始。

就在这时,拉罗克兰终于发话,态度和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但仍然藏着一丝丝担忧和提防:“陛下,我今天就说实话吧,其实我们也确实不愿意看到法国被一群没有任何历史和岁月基础的毛头小子管理。但是......”

拉罗克兰并没有将他的心里话全部说完,而是点到为止。而塞利伊莎也自然知道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于是便立刻打出了自己的第一张底牌:“哦~拉罗克兰公爵,您不必担心。我塞利伊莎一世尽管算不上什么明主,但是做人最基本的诚信还是有的。我知道,先帝拿破仑三世时期的地方政府经常占用废弃修道院并改建成军营、学校等等,这对于诸位来说确实太过憋屈。往后,帝国政府将成立‘宗教建筑遗产保护委员会’并拨出适当的款项用来修缮全国范围内有历史价值的修道院、教堂、主教府。至于委员会成员也会包括正统派推荐的建筑史学家、艺术评论家。”

塞利伊莎并不感觉这项举措有何不妥,在她眼里,这可不是什么政治让步,而是文化姿态。正统派在乎文化姿态,是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还剩下的东西。既然他们在乎,那给他们不就行了?

塞伊丽莎说完后依旧战术性喝茶,观察了一遍三人的表情后又继续丢出自己的第二张底牌:“另外,为了铭记那些同样为帝国献出了自己宝贵生命的波旁王朝忠臣们,我们会在荣军院教堂北侧回廊,安放一块黑色大理石铭牌,并在上面刻下:纪念为法兰西王权尽忠者——无论王朝更迭,忠诚本身值得铭记。除此以外,政府会将1870年度圣但尼大教堂(波旁王朝的王室陵墓)维护预算从1.2万法郎增至3.5万法郎,逐年只升不降。”

此刻三人终于纷纷动容了。他们面面相觑,尽管什么也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对于一位普通人来说,这三项只是政府对正统派简直微不足道的让步而已;但是对于敏锐的政客或派系领导人来说,这些举措就意味着正统派被政府和国家象征性承认了并且获得了历史的一个位置。这意味着即使正统派后来不在了,但是国家和人民仍然会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祖先的骨头。

如今真没想到,竟然没有废一兵一卒便轻松地拿到了正统派争了那么久的“东西”。还是在一位年轻的女皇手里。

“我不需要你们爱我。我只希望你们在全国面临空前国难时不会主动勾结外敌、不在帝国危机时煽动内乱、不让你们的农民在战争期间拒绝缴纳粮税。这对于我,对于政府和国家来说,就足够了。”

此话一出便让正统派三人彻底服了,特别是一直比较警惕的拉罗克兰。本以为塞利伊莎承诺这么多肯定是想要让正统派赴汤蹈火。结果却没想到要求就仅仅只是不要当“法奸”!这可本就不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个要求简直微不足道。

饶是一向看不惯塞利伊莎的拉罗克兰和德·埃里希都在此刻逐渐放下了心中对塞利伊莎的偏见。尽管他们乃至整个正统派仍然不会认可波拿巴的合法性,仍然认为塞利伊莎以及之前的波拿巴君主都是僭主,是篡位者。但是他们正统派以后绝对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因为往后他们既没有足够的实力,也不会再有恰当的理由。

到这时,德·埃里希再次开口,语气里那最后一丝的提防和警觉都彻底烟消云散,浑浊的眼神中仿佛无声透露着他对本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塞利伊莎的敬佩:“我们相信陛下的人品...”

而在德·埃里希侯爵开口表态之时,拉盖尔公爵夫人和拉罗克兰公爵也纷纷看向塞利伊莎。拉盖尔公爵夫人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初见时那种挑剔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赏;拉罗克兰那始终紧抿的嘴唇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眼神中也同样没了警觉与提防。

至于塞利伊莎则也含笑点头,那笑容真诚而温暖,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是一位威严的君主,又像是一个可爱的少女:“朕与政府感谢诸君对我们的理解。”她微微颔首,那一头秀丽的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