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成长得太快了

送走雅罗克兰、德·埃里希和拉盖尔公爵夫人后，塞利伊莎望着那三扇缓缓合上的镀金大门，一直绷得笔直的肩背终于松弛了下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是将胸腔里积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紧张全部释放出来。

尽管正统派的影响力已经远不如从前，但是通过一点小割舍来安抚正统派完全是血赚的——塞利伊莎在心里再次确认了这一点。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笑意。

“杜兰德。”

她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面对正统派时的威严，多了一丝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显露的慵懒。

“陛下。”

杜兰德从门边的阴影处走上前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定的位置恰到好处——既保持了恭敬的距离，又便于聆听吩咐。

“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可以着手去准备了。”

塞利伊莎缓缓摘下自己的灰色小羊皮手套，她将那副还带着体温的手套随意放在身旁的镀金小几上，同时心不在焉地吩咐起杜兰德。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她摘下手套的那只手上，将手背照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至于杜兰德则缓缓点头，他的单边眼镜随着动作微微闪了一下光。不过眼神中仍然带着一丝担忧，那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眉毛轻轻蹙着：“皇帝陛下，今日如果要做出这么多让步，恐怕欧仁妮皇后那边.....”

“会认为我在卑躬屈膝讨好正统派？是吗？”

塞利伊莎接话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杜兰德的尾音刚落她就开了口。她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盯着自己刚刚摘下手套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的指节。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里仍然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杜兰德的脸色僵了一下，那张向来镇定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看见塞利伊莎那无所谓的语气后，他才确定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并没有太多生气——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依然平静如水，嘴角甚至还保持着方才那慵懒的弧度。

“嗯，差不多，陛下......”杜兰德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掂量，“其实臣也觉得这样做确实不好，尽管陛下想要维护国家和平的初心是好的，但是不得不说现在是危急时刻，普鲁士正在东边虎视眈眈。如果讨好正统派的措施被其他人大做文章，恐怕国内动荡与凝聚力都将大大锐减......”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是在陈述什么不祥的预言。那双看向塞利伊莎的眼睛里，担忧之色更浓了。

塞利伊莎却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头秀丽的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抬起眼，终于正眼看向杜兰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让我来给这位老成持重的‘老干部’上上课”的俏皮。

“哼，杜兰德，”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却又糅合了君主应有的从容，“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句话从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口中说出，而对象却是一位年近半百、经验丰富的宫廷总管，画面着实有些违和。但杜兰德没有笑，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聆听教诲的姿态——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陛下，有时候确实比他想得更远。

塞利伊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缓步在沙龙中踱步。她的靴尖轻轻点在红色奥布松地毯上，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优雅。那身深紫灰色的军装式骑装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裙摆摇曳间，偶尔露出紧贴着小腿的黑色小牛皮靴。

“朕做出的这点让步远比他们的承诺少太多了。朕既没有邀请他们入阁也没有公开赞扬正统派的历史功绩，即使是安防铭牌也是一举两得，不仅安抚了正统派也同样照顾到了奥尔良派。”

说到这里，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杜兰德。阳光正好从她身后射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那一头白发几乎要融进光线里，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就这么一点点代价就换取了正统派的承诺。别忘了，即使正统派只能影响全国三十多万人，即使他们再也没有能力推翻朕。但是我们却算是用最小的政治成本，获得了最大的道德资源。”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看向更远的地方：“教会尽管不会公开支持帝国，但他们可以在不违背教义的前提下，选择‘沉默地帮助’。而且在国际舞台上也有利于提升帝国的‘正常化’形象，削弱普鲁士所谓‘法国是革命温床’的宣传。”

塞利伊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此刻的她觉得刚刚的举措是她人生中表现得最好的一次——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挺直的鼻梁，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政治家，又像一个刚刚在棋局中赢了关键一局的少女。尽管正统派还是没有正式归顺帝国。但是正统派已经明显从“敌意中立”改为“善意中立”，往后打完普法战争，只需要塞利伊莎再提出一点条件估计就可以收编正统派了。

作为一个正在为政事繁杂而苦恼的皇帝，塞利伊莎可太想要用最小的行政成本来获得最大的地方信息和控制力。可帝国的现在地方行政高度依赖省长和县长，而因为他们是从巴黎派去的，所以往往不熟悉地方情况，甚至不受地方精英信任。

而贵族无疑比中央来的官僚更懂他们自己的土地。正统派贵族的家族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了三四百年，知道每一条小路的走向，知道每一个佃农的家庭情况，知道每一任神父的性格脾气。只要成功收编正统派，塞利伊莎就可以通过他们了解地方的真正需求，通过他们动员地方的资源，通过他们调解地方的纠纷。

她越想越远，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图景——一个更加稳固的帝国，一个更加团结的法国。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少女怀春般的喜悦，只不过她怀的“春”，是帝国的未来。

杜兰德听完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塞利伊莎身上，那眼神里除了惯常的恭敬之外，多了一丝无法言语的崇拜与震惊。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那一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的白发，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挺直的鼻梁，那因为微笑而微微弯起的眼睛——明明是那样年轻、那样娇嫩的面容，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怎么了，杜兰德总管？”

看到杜兰德这副样子，还在不断畅想未来的塞利伊莎还以为自己是自信过头了。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一下子便从愉悦变为了疑惑和紧张。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杜兰德，那姿态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一缕白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

只不过塞利伊莎话音未落，杜兰德便立刻焦急地摇头摆手，那动作之快、之慌乱，完全不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宫廷总管。他的单边眼镜都差点被晃掉，他连忙扶了一下，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没有没有！”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臣只是觉得.....陛下成长得太快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那是一种长辈回忆起晚辈小时候糗事时特有的、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斗胆记得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杜兰德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即使一群仆从无奈地喊了您许久，您都一直在床上不下来。好不容易下来后，又在仆从们的簇拥下艰难地换着晨衣......”

杜兰德越说下去，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嘴角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宫廷总管应有的矜持。同时看向塞利伊莎的眼神中不知为何有一丝无奈的意味，仿佛在看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又仿佛在看一个令他刮目相看的晚辈。

“臣再斗胆说一句话，”杜兰德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其实臣当时在看见陛下的时候....还以为陛下只是一位....在国难当头之际被随便推上来的‘背锅侠’......”

他说到这里还特地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塞利伊莎的表情，见她没有生气，才敢继续往下说：“还以为陛下会成为后人历史书中的法兰西第二帝国亡国之君...”

这句话一出，塞利伊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杜兰德加重了语气，“当臣每晚看见陛下为国家政事亲力亲为，臣就觉得即使帝国真在陛下执政期间灭亡，后世也会在评价您时唉声叹气，最后说上一句真是可惜......”

杜兰德的话语诚挚无比，那声音低沉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不同于往常塞利伊莎听到的那些华丽的、公式化的“马屁”，他的这句话仿佛就是他的心里话——没有修饰，没有夸张，只有最朴素的认可和最真诚的敬佩。

这让塞利伊莎一时间大受感动。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身后洒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那一头白发在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娇嫩。挺直的鼻尖仅仅一瞬间便酸了。那股酸意从鼻腔直冲眼眶，让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连忙眨了眨眼，垂下眼帘，不让杜兰德看见自己眼中的情绪。

但她嘴上还是仍然傲娇无比。她抬起眼，努力板起脸，但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轻轻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她。她瞪向杜兰德，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却偏要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哼，杜兰德，你好大的胆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却仍然努力维持着威严，“竟....竟敢诅咒帝国在朕的手中灭亡！”

可惜那气势实在不足。那微微颤抖的声音，那泛红的眼眶，那因为感动而有些慌乱的眼神，都让她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撒娇的少女，而不是一位威严的君主。

(事件：与正统派的谈判)

(效果：获得正统派的期望)

决议组 （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该决议组，将获得国家精神： 正统派的效忠 -执政党派支持率对稳定度加成+30% -每日政治点数获取+0.5 -解锁顾问雅罗克兰、德·埃里希、拉盖尔公爵夫人 塞丽伊莎·波拿巴派将与正统派合并，并更名为波拿巴王朝

（实际效果：塞丽伊莎·波拿巴派获得当前正统派全部支持率，塞丽伊莎·波拿巴派更名为波拿巴王朝，正统派支持率归零，并移除正统派）

未完成该决议组，将获得国家精神： 正统派的愤怒 -稳定度-20% -每日政治点数获取-25% -正统派支持率+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