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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6章 短暂的晴天0%

第16章 短暂的晴天

塞利伊莎这句话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像是春日里骤然融化的冰雪。方才还努力板着的小脸瞬间绽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连那头白发都随着她轻轻颤抖的肩膀微微晃动。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控制不住,只好抬起手掩住嘴,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却藏不住,里面还泛着方才感动时留下的水光。

杜兰德也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也笑了。他笑得克制得多,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但那笑意却直达眼底。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罚你?”塞利伊莎放下手,歪着头看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狡黠,“罚你什么呢?罚你说了实话?”

她转身走回那张高背镀金的“王座椅”前,却没有坐下,而是扶着椅背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头白发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见过.....”塞利伊莎放下手,重新看向窗外,“你见过我最脆弱的样子,最无助的样子,最害怕的样子。但你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那种‘果然只是个被推上来的小姑娘’的眼神。”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杜兰德:“你今天说,你曾经以为我会成为亡国之君。但你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这段时间里,你每天站在我面前,都像是站在一位真正的皇帝面前。”

杜兰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声说:“因为陛下本就是真正的皇帝。”

“是吗?”塞利伊莎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自嘲,“可我连军装都不会穿。第一天来的时候,那群仆从围着我,帮我穿晨衣,帮我系扣子,帮我整理腰带。而我就站在那里,像个被人摆布的洋娃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深紫灰色的军装式骑装裙,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精致的银线刺绣:“现在我会自己穿了。虽然还是比不过那些训练有素的仆从,但至少不会把扣子系错。”

杜兰德忍不住笑了:“陛下确实进步神速。”

“那是自然。”塞利伊莎扬起下巴,那傲娇的小表情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女的娇俏,也带着君主的从容,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历经沧桑后才能有的通透。

“杜兰德。”

“臣在。”

“去准备吧。宗教建筑遗产保护委员会的事,要尽快落实。委员会成员名单让内政部拟一个初稿,送过来我看。记住,要有至少三分之一是正统派推荐的人选,但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刻意讨好。”

“是。”

“圣但尼大教堂的维护预算,从下个月开始调整。让财政部单独列一个条目,不要和其他教堂混在一起。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波旁王朝的王室陵墓,在我塞利伊莎治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是。”

“至于荣军院的那块铭牌...”塞利伊莎沉吟了一下,“让艺术院的人设计几个方案,送过来我亲自选。要庄重,要简洁,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政治作秀,而是真正的纪念。”

“是。”

杜兰德一一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塞利伊莎。

塞利伊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还有事?”

杜兰德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真的信任那三个人吗?”

塞利伊莎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扇窗户。春日午后的微风轻轻吹进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带来远处花园里淡淡的花香。

“信任?”她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杜兰德,在这个位置上,最不能谈的就是信任。”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户,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让她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格外明亮:“我不信任雅罗克兰,不信任德·埃里希,更不信任那个用看赝品的眼神打量我的拉盖尔公爵夫人。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我信任人性和他们的智慧。”

杜兰德微微皱眉,显然没有完全理解。

塞利伊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也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雅罗克兰家族世世代代反抗波拿巴,但他今天在我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因为他发现,他恨了一辈子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恨。”

她走回椅子前,终于坐了下来。那高背的镀金座椅将她的身形衬托得更加纤细,却又莫名地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德·埃里希准备了几十年的词,一句都没用上。为什么?因为他发现,我这个他眼中的‘僭主’,比他更尊重他祖先的骨头。拉盖尔公爵夫人用那种眼神打量我,是因为她以为我会慌张、会不安、会露出破绽。但我没有。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宁愿批阅军报也不愿意花两个小时做头发。”

塞利伊莎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所以,我不需要信任他们。我只需要让他们发现我比他们想象中更好,比他们想象中更强,比他们想象中更值得尊重。当他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的仇恨、他们的偏见、他们的敌意,就会开始动摇。”

她靠在椅背上,那头白发散落在深色的椅背上,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人性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动摇,就会继续动摇下去。今天他们是‘善意中立’,明天可能就是‘谨慎支持’,后天...”

她没有说下去,但杜兰德已经明白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那躬鞠得比平时更深更久:“陛下圣明。”

塞利伊莎摆了摆手:“去吧。记住,宗教建筑遗产保护委员会的事要快,最好在本周内就公布。普鲁士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是。”

杜兰德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塞利伊莎的声音。

“对了,杜兰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陛下还有何吩咐?”

塞利伊莎坐在那张高背椅上,阳光从她身后洒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刚刚完成了某项壮举、正等着被夸奖的少女。

“今天的热可可,可以多放一块糖。”

杜兰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着长辈的宠溺,也有着臣子的恭敬。

“是,陛下。”

他再次鞠躬,这一次转身离开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沙龙里重新安静下来。

塞利伊莎独自坐在那张高背椅上,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是杜伊勒里宫的花园,春日午后的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洒在刚刚抽芽的树木上,洒在远处隐隐约约可见的喷泉上。

很美。

但她知道,这美景之下,是暗流汹涌的巴黎;这平静之后,是虎视眈眈的普鲁士。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这张桌子上。这张拿破仑一世签署退位诏书的桌子,桌面上的墨迹依然隐约可见。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那片墨迹,感受着桌面上那些微不可察的凹凸。

几十年前,那位伟大的皇帝,就是在这张桌子前,签下了那份改变历史的诏书。

而如今,她坐在这里,面对着同样的敌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处境。

“我不会签那种东西的。”她轻声说,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那位早已逝去的祖先说,“绝对不会。”

她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她有些昏昏欲睡。但她不能睡,毕竟下午还有军报要看,还有地图要研究,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处理。

但她还是允许自己闭了一会儿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陛下。”

是杜兰德的声音。

塞利伊莎睁开眼睛,那片刻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而警觉的眼神:“进来。”

门开了,杜兰德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银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陛下吩咐的,多放一块糖。”

他走到塞利伊莎面前,将那杯热可可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塞利伊莎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热可可。深棕色的液体上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泡,散发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她伸手端起杯子,杯壁温热,刚好不会烫手。

她轻轻抿了一口。

那甜味比平时更浓一些,带着可可特有的微苦,在舌尖化开,暖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抬起头,看向杜兰德,嘴角浮现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

杜兰德没有说话,而是静静退了出去并将门轻轻合上。

塞利伊莎重新端起那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热可可在她手中散发着温暖的香气,整个沙龙安静而祥和。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窗外那个方向——东边,普鲁士的方向。

那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