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25章 朕要自己写0%

第25章 朕要自己写

四月二十七日,杜伊勒里宫,皇帝私人书房

傍晚六时,塞利伊莎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桌上摊着两份刚批阅完的文件:一份是军法处关于梅斯那件事的调查报告——那个克扣士兵伙食费的德·拉维尔上尉,证据确凿,她已经在上面签了“撤职查办,通报全军”;一份是粮食供应署的进度报告——贝洛那边进展顺利,第一批平价面包已经成功上架。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书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远处隐约传来巴黎街道的喧嚣——马车声、叫卖声、孩子们的笑闹声。

那些声音让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密奏里读到的一封信。一个木匠写的,说他在圣安托万的家具厂干了二十三年,每天站十二个小时,腿肿得像发面。“陛下,”那封信最后写道,“我们不求您给我们什么。我们只想知道,您知道我们累。”

她睁开眼睛。

“安娜。”

门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陛下。”

“帮朕记一下。明天上午,让杜兰德把那几个宫廷文官叫来。朕有话要跟他们说。”

安娜微微一怔:“陛下要……起草什么文件吗?”

塞利伊莎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染成温暖的金色。

“朕要写一份宣言。”她说。

安娜愣住了。

“宣言?”

“对。一份给所有人的宣言。不是给大臣的,不是给贵族的,是给那些在工厂里站十二个小时的人,给那些在市场里叫卖一整天的人,给那些刚从田里回来的农民,给那些在边境上盯着普鲁士人的士兵。”

她转过身,看着安娜。

“朕要告诉他们,朕知道他们累。朕要告诉他们,边境那边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嘲笑,有人在盘算着让法兰西跪下。朕还要告诉他们.......”

她顿了顿。

“朕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安娜站在那里,望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那……陛下为什么要叫文官们来?”

塞利伊莎轻轻笑了。

“因为他们肯定要拦着朕。他们要说,‘陛下,这不合适’、‘陛下,这不符合惯例’、‘陛下,让臣等代笔就好’。朕要先听他们把话说完,然后再告诉他们。”

她走回书桌前,拿起那封木匠的信,轻轻晃了晃。

“那个人写信问朕,知不知道他累。朕如果连回答他的勇气都没有,还当什么皇帝?”

四月二十八日,上午九时,御书房

三个宫廷文官站在塞利伊莎面前,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为首的文官长名叫德·布罗伊,五十来岁,鬓角斑白,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礼服。他手里捧着一叠刚刚连夜赶出来的稿纸,双手微微颤抖。

“陛下,”他的声音艰涩,“臣等……臣等理解陛下想要亲民的心意。但这份稿子……这份稿子……”

“这份稿子怎么了?”塞利伊莎坐在书桌后面,语气平静。

德·布罗伊深吸一口气。

“陛下,这份稿子太……太直白了。没有华丽的修辞,没有典雅的用典,没有那些彰显皇权威仪的句式。如果就这样发出去,恐怕……恐怕有损陛下的尊严。”

“尊严。”塞利伊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站起身,走到德·布罗伊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叠稿纸。

那是她昨晚熬夜写的初稿。字迹有些潦草,好几处还有涂改的痕迹。但每一句话,都是她自己写的。

“德·布罗伊先生,”她说,“你告诉朕,什么是尊严?”

德·布罗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塞利伊莎低头看着那叠稿纸,轻声念出第一句:

“‘巴黎的市民们,法兰西的儿女们。’”

她抬起头。

“这句话里,哪个字有损朕的尊严?‘巴黎’?‘市民’?‘法兰西’?还是‘儿女’?”

德·布罗伊的额头开始冒汗。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塞利伊莎打断他,“你是觉得,朕不应该叫他们‘儿女’?还是觉得,朕不应该站在他们面前说话?”

她走回书桌前,把那叠稿纸轻轻放下。

“德·布罗伊先生,朕知道你们习惯怎么写。华丽的修辞,典雅的用典,彰显皇威的句式——这些你们最擅长。朕也承认,那些句子漂亮,动听,读起来像诗。”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但那些在工厂里站十二个小时的人,听得懂诗吗?那些在市场里叫卖一整天的人,有时间琢磨典故吗?那些刚从田里回来的人,在乎句式漂不漂亮吗?”

三个文官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塞利伊莎轻轻叹了口气。

“朕知道你们是为朕好。你们怕朕失了体面,怕朕被嘲笑,怕朕不像个皇帝。但是!”

她拿起那封木匠的信,递给德·布罗伊。

“你看看这个。”

德·布罗伊接过信,低头阅读。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最后凝固在一个复杂难辨的表情上。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这封信……”

“是一个木匠写的。”塞利伊莎说,“他在圣安托万的家具厂干了二十三年,每天站十二个小时,腿肿得像个发面。他不求朕给他什么。他只想知道,朕知不知道他累。”

她停顿了一下。

“德·布罗伊先生,朕要写的这份宣言,就是回答他的。”

德·布罗伊握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臣……明白了。”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双手递还给塞利伊莎。

“臣斗胆,请陛下继续写。臣等……臣等不再多言。”

塞利伊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谢谢。”

那声“谢谢”很轻,却让德·布罗伊心头一震。

他再次深深鞠躬,带着另外两人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塞利伊莎走回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叠稿纸。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巴黎的街道上,那个木匠应该还在干活。

她低下头,继续写。

四月三十日,杜伊勒里宫,御书房

塞利伊莎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出过这间书房了。

吃饭在这里,睡觉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醒来就继续写。安娜每天进来送三餐、换茶水、添炉火,每次都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伏在桌上,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陛下,您该歇歇了。”安娜第四次劝她。

塞利伊莎头也不抬。

“写完这句就歇。”

那一句写完了,但她又默不作声地开始写下一句。

安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柴。

傍晚,塞利伊莎终于放下了笔。

她看着面前那叠厚厚的稿纸——整整十二页,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字迹。有些地方涂改了,有些地方重写了,有些地方划掉又重来。但每一页,每一个字,都是她自己写的。

她拿起第一页,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了,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沉落,将整个巴黎染成一片金红。远处,圣安托万郊区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工人们下班回家,开始生火做饭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那个木匠的信。

“我们不求您给我们什么。我们只想知道,您知道我们累。”

她轻轻笑了。

“朕知道。”她对着那个方向轻声说,“朕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