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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07章 朕需要你活着0%

第107章 朕需要你活着

第一波灰绿色的浪潮涌到城墙下面。云梯架起来,钩索抛上去,士兵们开始攀爬。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向上爬,向上爬。子弹从城墙上倾泻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掉下去,像熟透的果子从树上落下来,像雨点从天上落下来。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永远补不完,像从地底冒出来的,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像永远杀不完的。

缺口处,战斗最惨烈。

普军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向那个缺口。最前面的是工兵,扛着炸药包,试图炸开更大的口子。他们弯着腰,跑得很快,像一群老鼠,像一道道贴着地面的影子。后面是步兵,端着刺刀,嚎叫着往里冲。那嚎叫声很刺耳,像杀猪的声音,像猫被踩了尾巴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被活活撕裂的声音。再后面是军官,挥舞着手枪,驱赶着前面的人,像赶羊一样,像驱赶着一群不知道死活的牲口。

法军在缺口后面筑起了一道血肉之墙。

最前面是一个中士,四十多岁,满脸胡茬,那胡茬又硬又密,像一把刷子,像一丛被烧焦的灌木。眼睛里全是血丝,红通通的,像两颗烧红了的炭,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他端着一杆沙斯波步枪,一枪一个,每一枪都有人倒下。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装弹,瞄准,射击,装弹,瞄准,射击——像一台机器,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钟摆。他的枪管烫得冒烟,枪托上全是血,滑腻腻的,他握不住,就抓了一把土撒上去,接着打。他的嘴唇紧抿着,抿成一条线,嘴角下拉,像一道缝了线的伤口。

他的身边是一个年轻的列兵,才十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那稚气还没有被战争磨掉,还挂在嘴角,还留在眉梢,还藏在眼睛里的某个角落。他的枪早就没了子弹,他拿着一把刺刀,守在缺口最窄的地方,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像一只护着崽的母狼。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嘴唇紧紧地抿着,抿成一条线,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普军涌上来。他刺刀捅出去,捅进一个人的肚子,拔出来,又捅进另一个人的胸口。那声音很闷,扑哧,扑哧,像捅破一个水袋,像戳破一个气球。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像一朵盛开的红花。他的嘴里在喊着什么,也许是“来吧”,也许是“去死”,也许只是无意义的音节。那声音很尖,很细,像婴儿的啼哭,像动物的哀嚎,像什么东西在碎裂。

中士倒下了。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口,他从缺口上摔下来,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那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硝烟,只有乌云,只有死亡。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血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滴在地上,滴答,滴答,像漏水的龙头。

年轻列兵愣了一下,想去拉他,但手还没伸出去,另一个普军已经冲到了面前。他来不及想,刺刀捅出去,捅进那人的喉咙,拔出来,血喷了他一脸。那血是热的,很热,像开水一样浇在脸上,像岩浆一样烫。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又一个人冲上来,他又捅出去。又一个人,又捅。他的手臂已经酸了,麻了,没有感觉了,只是机械地捅出去,拔出来,捅出去,拔出来,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

又一颗子弹。他感觉肩膀被人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像被人推了一把。低头一看,肩膀上多了一个洞,血正往外涌,咕嘟咕嘟的,像泉水一样,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流。他撕下一块布,塞进伤口里,咬着牙,又站回缺口。那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血从布缝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的身后,一个声音在喊。

“守住!守住!不能让他们进来!”

那是拉·图尔·多弗涅的声音。

他站在缺口后面,手里握着一杆步枪,和那些士兵一起射击。他的脸上全是灰,灰扑扑的,像刷了一层水泥,像一堵刚砌好的墙。额角有一道伤口,血正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军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像一枚勋章。他的军装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像一层壳,像一副盔甲。但他的眼睛还在发光,那是一种垂死的光,像油灯在耗尽最后一滴油之前,会突然变得更亮,更亮,然后灭掉,像星星在黎明前最后的闪烁。

年轻列兵看着他,忽然觉得不怕了。

他转过身,又面对着那片灰绿色的海洋。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但他还站在那里,站在缺口最窄的地方,像一根柱子,像一堵墙,像一面永远不倒下的旗帜。

缺口处,尸体已经堆了半人高。法军的,普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衣服。那些尸体有的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望着那片再也看不见的天空;有的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像在躲避什么;有的蜷缩成一团,像在母亲的子宫里;有的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像被人折断的树枝。血从尸体堆里渗出来,流成一条小溪,沿着城墙根往低处流,流进石缝里,流进泥土里,流进每一个缝隙里,把大地染成了红色。

拉·图尔·多弗涅站在尸体堆后面,装弹,瞄准,射击,装弹,瞄准,射击——一遍一遍,机械地重复着,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他的肩膀已经肿了,肿得老高,把军装都撑起来了,像塞了一个枕头。耳朵一直在嗡嗡响,那声音时大时小,像有人在调收音机,像海浪拍打着礁石。手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肉露在外面,一碰就疼,像被火烧一样。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只要停下来,那些灰绿色的身影就会涌进来,用刺刀捅进他士兵的肚子,用枪托砸碎他士兵的头,用靴子踩过他士兵的尸体,用火焰烧掉他士兵最后的尊严。

他不能让那些人进来。

上午九时,普军的第一波进攻被击退了。

那些灰绿色的身影开始后退,先是几个,然后是一群,最后是整片整片地往后跑。他们跑得很快,很狼狈,丢盔弃甲,帽子掉了,枪扔了,连伤员都顾不上抬。那些伤员躺在地上,伸着手,喊着什么,但没有人回头。他们的声音在硝烟中飘着,细细的,尖尖的,像风筝的线,断了,飘走了,消失在风里。

城墙上,法军士兵们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正在退去的背影,大口喘着气。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笑。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幽灵,像一群刚从噩梦里醒来的孩子。有的人靠着墙,有的人蹲在地上,有的人直接坐倒在血泊里,有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像在祈祷。他们的眼睛都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像两口被抽干了的水井。他们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像刚刚被人从绞架上放下来的人。

拉·图尔·多弗涅站在缺口后面,望着那片正在远去的灰绿色。他的枪还端在手里,枪管还在冒烟,那烟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根线,像一缕魂。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但他站得很直,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像一根被压弯了又挺起来的钢条。

“统计伤亡。”他说。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像砂纸磨过石头,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掉了。

副官走过来,脸色苍白。那苍白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失血过多之后的白,像纸,像石灰,像死人,像冬天的雪。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手里的笔记本在哗哗地响。

“将军,一营伤亡过半,二营三分之一,三营……”他顿了顿,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三营几乎没了。”

拉·图尔·多弗涅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尸体,望着那些血,望着那些散落一地的枪支。那些枪支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泡在血里,有的压在尸体下面,有的枪管还冒着烟,有的已经被踩弯了。有一只军号掉在尸体堆里,号嘴上沾着血,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弹药呢?”

副官沉默了一秒。

“炮弹只剩不到三分之一。步枪子弹还能撑一天。手榴弹几乎没了。”

拉·图尔·多弗涅点点头。

他把枪放下,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他们坐在地上,靠在墙上,躺在尸体堆旁边。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水壶已经空了,他们举着水壶,倒过来,一滴也没有——有的在发呆,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什么也没看。有的在抽烟,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熄灭的灯,像远方的星星,像快要死去的眼睛。

他走过去,从他们身边走过。每一个,他都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地上,背靠着城墙,正在用刺刀削一块面包。那面包很硬,像石头一样,像一块被烤干的泥巴,削下来的屑掉在地上,白白的一小片,像雪花。他捡起来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很用力,腮帮子鼓得老高,像在嚼一块橡胶。看见拉·图尔·多弗涅,他站起来,想敬礼,被他按住了。

“坐着。”他说。“能吃的就多吃点。”

那士兵点点头,又坐下。他削了半天,终于削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忽然流下来了。他没有擦,就让眼泪顺着脸颊流,流进嘴里,和面包一起咽下去,咸咸的,涩涩的。

一个老兵正在包扎伤口。他的手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很长,很深,肉翻在外面,白森森的,像一张咧开的嘴,像一块被切开的猪肉。他用一块布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咬咬牙,把结系紧。血从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滴答,滴答,像漏水的龙头,像时钟的声音。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鼻尖滴下来,滴在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拉·图尔·多弗涅蹲下来,看着他。

“还能拿枪吗?”

老兵抬起头。那是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皱纹很深,像干裂的河床,像被刀刻过的木板。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像两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能。”他说。

拉·图尔·多弗涅点点头,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缺口处。那里,尸体已经被搬走了,但血还在,渗进石头缝里,怎么也擦不掉。那些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像铁锈一样,嵌在石缝里,嵌在每一道裂纹里,嵌在这座城市的骨头里。沙袋垒了半人高,歪歪斜斜的,像一群累倒了的士兵,但缺口还有一米多宽。从缺口望出去,能看见外面的田野,那些麦田已经被踩平了,变成了泥地,变成了沼泽,变成了坟场。那些树林还在,黑黢黢的,像一堵墙,像一道永远越不过去的屏障。还有远处那些正在重整队形的灰绿色身影,他们又排好了队,又站齐了,又准备好了,又端起了枪,又亮出了刺刀。

他们还会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那些疲惫的、肮脏的、带着伤的、没有光的脸。那些脸有的在看他,有的在看地,有的在看天,有的在看自己的手,有的在看别人的血。有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一面空白的墙,像一张没有被写过的纸。

他正想说什么,副官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将军,凡尔登急电。”

拉·图尔·多弗涅接过电报,展开。纸面上只有几行字,但他的眼睛停在了最后一行。

——如战局不利,你部可选择撤退。朕需要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