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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26章 铁与血的砧板0%

第126章 铁与血的砧板

十月五日,凡尔登要塞的指挥部里,塞利伊莎已经在地图前站了一整夜。

她的军装还是那身深灰色的骑装,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银白色的长发紧紧地盘在脑后,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发带扎着。她的脸上有很深的倦意,眼睛底下两道青影,像两块没有擦干净的墨迹。嘴唇干裂,裂开的口子里渗出细细的血丝,她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尝到一股铁锈味。嘴角有两道以前没有的纹路,从鼻翼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烛火照亮的亮,是那种从里面烧出来的、像淬过火的钢一样的亮。那光亮了一整夜了,没有灭过。

她面前摊着凡尔登到巴黎之间的全幅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字。那些箭头是她和拉·图尔·多弗涅、麦克马洪、勒伯夫、艾蒂安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每一条线都经过反复推演,每一个数字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个地名都经过实地勘察。地图的边角已经被翻烂了,用胶布粘着,上面还有咖啡渍和蜡烛油。这不是一张地图,这是一座棋盘。而她,要把毛奇的三十万大军,一步一步地引到这个棋盘上最致命的位置。

杜兰德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正按在凡尔登南翼的一片开阔地上。情报上说,普鲁士人的侦察兵在那里活动频繁,昨天傍晚又有三个骑兵小队从那个方向摸过来,被法军的巡逻队击退了。她的直觉告诉她,毛奇会把主攻方向选在这里——不是因为她懂军事,而是因为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把毛奇所有的战役记录都读了一遍。那个老人在萨多瓦选择主攻方向的时候,总是挑对手认为“不太可能”的地方。不是最弱的地方,是最意外的地方。在萨多瓦,他把主力集中在左翼,而奥地利人以为他会从右翼进攻。这一次,所有人都在等他从北面进攻凡尔登——北面的城墙最矮,道路最宽,离巴黎最近。但她知道,毛奇会从南面来。

“陛下。”杜兰德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落进深井。他的大衣上还带着夜间的露水,靴子上沾满了泥,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拉·图尔·多弗涅将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凡尔登以西四十公里处。兵力约一万二千人,携重伤员三千。将军本人预计明日清晨到达。另外柏林来的消息。南德四邦的代表已经到了凡尔登。他们是背着普鲁士人来的,想探听我们的条件。巴伐利亚国王路易二世已经秘密派人联络了奥地利,询问‘在普鲁士战败的情况下,奥地利是否愿意保障巴伐利亚的独立地位’。符腾堡的议会正在辩论是否要继续履行与普鲁士的盟约,辩论已经持续了三天,据说反对派占了上风。巴登大公公开表示‘对战争的进展深感忧虑’,他在给俾斯麦的信中写道:‘如果凡尔登不能在一周内攻陷,巴登将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塞利伊莎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杜兰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惊喜,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盏灯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暗的光。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梦。

“他们开始动摇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她等了很久的事。“不是因为我们的军队打得多好,是因为我们的旗没有倒。凡尔登的旗没有倒。只要它还在飘,他们就会想——也许法国不会输。也许我们应该站在赢的那一边。”

她转过身,面对着地图。她的手指从凡尔登滑向巴黎,从巴黎滑向莱茵河,从莱茵河滑向柏林。她在画一条线——一条她不会走、但要让毛奇以为她会走的线。那条线从凡尔登出发,直直地指向巴黎,然后在巴黎拐一个弯,沿着铁路线向东,指向斯特拉斯堡,指向莱茵河,指向普鲁士的心脏。她要让毛奇以为,她会像拿破仑一样,从凡尔登直接冲向莱茵河,切断普军的补给线。而实际上,她会把所有的预备队都藏在马恩河谷的丘陵里,等着施泰因梅茨一头扎进来。

“给南德四邦的代表安排住处。最好的住处。让他们等。让他们在凡尔登的走廊里走来走去,让他们在窗台上看着我们的旗,让他们听见我们的炮声。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国王——凡尔登还在。法兰西还在。”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告诉他们,朕很忙。忙着打仗。等仗打完了,朕会接见他们。”

杜兰德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塞利伊莎叫住他。“把勒伯夫元帅、麦克马洪将军、艾蒂安·德·维尔福先生请来。现在。还有——把马丁工程师也请来。朕要问他一件事。”

凌晨三时,凡尔登要塞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六盏煤油灯同时亮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巨大的、沉默的飞蛾。勒伯夫元帅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目光从那道用红笔标注的凡尔登防线滑向更西边的巴黎。他脸上带着一种老军人才有的凝重——那种凝重不是怕,是那种一个人在打了太多仗之后,看一眼地图就能闻出死亡气味的能力。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那是马恩河谷的风,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麦克马洪坐在角落里,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块面包。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人在削一件他舍不得吃完的东西。面包是昨天的,硬得像石头,他削下来的碎屑掉在桌上,他用手指拈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在凡尔登守了七天,已经学会了在任何能坐的时候坐下、在任何能吃的时候吃。他的军装上全是灰尘和硝烟的痕迹,领口敞开着,露出脖子上一条已经结痂的伤疤——那是昨天一块弹片擦过去留下的,再深一厘米就割开了气管。

艾蒂安站在地图的另一端,手里攥着一份刚算出来的铁路调度表,指节发白,纸已经被他攥出了汗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算着什么数字——车皮数量、铁轨里程、机车速度、装卸时间。这些数字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了,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马丁工程师蹲在门口,大衣上还沾着从兵工厂带来的铁屑和机油,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窝没人理的鸟巢,眼镜腿上缠着一圈胶布,左边镜片有一道裂纹。他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过兵工厂了,一直在调试那些75毫米炮的射角校准器,直到一个小时前才被杜兰德的人从工作台上拽起来。

塞利伊莎坐在长桌的一端,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她看勒伯夫的时候,勒伯夫微微点了点头;看麦克马洪的时候,麦克马洪停止了削面包;看艾蒂安的时候,艾蒂安把调度表放在了桌上;看马丁的时候,马丁从门口站了起来。她确认了每一个人都在,每一个人都准备好了。

“诸位。”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梅斯丢了。拉·图尔·多弗涅正在向凡尔登撤退。毛奇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弗里德里希·卡尔亲王十五万人正在从东边压过来,施泰因梅茨八万人已经从南边迂回。三天之内,凡尔登将面临比梅斯大三倍的兵力、五倍的火炮。”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凡尔登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已经被她按了太多次,纸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周围的等高线都被磨模糊了。

“我们不守凡尔登。凡尔登只是诱饵。”

尽管众人已经心知肚明,但指挥部里还是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凝滞不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那种安静。勒伯夫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麦克马洪削面包的手停了一秒,艾蒂安深吸了一口气,马丁工程师的眼镜在煤油灯下反了一下光。

“所以凡尔登注定会丢。”塞利伊莎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一千遍、算了一千遍、确认了一千遍的事。“但不是现在。凡尔登会守七天。七天,不是一个月,不是三十二天。七天。每多守一天,普军就多消耗一天的时间、一天的炮弹、一天的士气。七天之后,麦克马洪撤到第二道防线。”

她的手指从凡尔登向西移动二十公里,点在一个标注着丘陵和树林的位置上。那里有一个村庄的名字,用小字标着,周围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意味着陡峭的山坡和狭窄的山谷。

“这里是第二道防线。拉·图尔·多弗涅从梅斯撤下来的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们有预设工事,有提前标好射界的火炮,有对这片地形烂熟于心的老兵。拉·图尔·多弗涅在这片丘陵里放过羊。他知道每一条山沟有多深,每一处坡地有多陡,每一棵树后面可以藏多少人。施泰因梅茨不知道。施泰因梅茨只知道追。”

她的手指继续向西移动,停在马恩河畔。那里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蓝色线条,两岸是大片的白色区域——标注着“开阔地”和“沼泽”。她的手指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把河谷和两岸的丘陵都圈了进去。

“这里是第三道防线。不是防线,是陷阱。拉·图尔·多弗涅会在马恩河谷把施泰因梅茨的八万人引进来,然后——关门。”

她抬起头,看着勒伯夫。

“元帅,你的六万巴黎预备队会在普军被拉·图尔·多弗涅咬住的时候,从北翼迂回,切断他们的退路。艾蒂安的铁路调度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把你送到马恩河以东的任何地方。毛奇认为从巴黎调兵至少需要一周。他错了。”

她看着艾蒂安。“维尔福先生,告诉元帅,你需要多长时间。”

艾蒂安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已经不抖了。他把那张被他攥了整整一夜的铁路调度表铺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那些数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纸,有铅笔写的,有钢笔写的,有擦掉重写的,层层叠叠,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陛下,巴黎到马恩河以东预设阵地,铁路距离二百四十公里。巴黎-斯特拉斯堡线在战争开始前完成了全线双轨改造,东部铁路公司在七月之前储备了足够的机车和车皮。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调度,方案已经跑了三遍演习。第一梯队——两万人,二十四小时。第二梯队——四万人,三十六小时。全部六万人,四十八小时。比普军估计的快三倍。”

他说完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真正在铁路上干了一辈子的人才会有的笃定。不是骄傲,是一种一个人对自己算出来的数字的信任——那种信任比信仰更深,比恐惧更硬。他把每一公里的铁轨都走过,把每一个道岔都检查过,把每一台机车的煤水都算过。他知道这条铁路就像知道自己的掌纹。

塞利伊莎点了点头。她转向马丁工程师。那个蹲在门口的瘦削男人站起来,大衣上沾着的铁屑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左边镜片那道裂纹在灯光下像一道闪电。他是被正规军工体系排挤出去的人,是那些在巴黎的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夜、只为让炮管多承受一次发射的人。塞利伊莎把他从角落里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里昂的一间地下室里住了三年,靠给工厂画图纸糊口,墙上贴满了炮管剖面图和弹道计算表,地上堆满了揉成团的演算纸。

“马丁先生。”塞利伊莎说。“马丁75毫米炮,在预设阵地上,对河谷开阔地带的步兵纵队,有效射程内命中率是多少?”

马丁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皇帝会问他这个问题。不是问产量,不是问补给,是问命中率。是问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个问题他已经等了太久,久到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问。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一个人在说一件他藏了很久的事。他清了清嗓子,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张弹道计算表,数字密密麻麻的,边角都磨毛了。“在预设阵地上,由训练合格的炮手操作,对一千五百米至两千米距离上的密集目标,第一发命中率约四成,第三发修正后可达到七成以上。射速——每分钟六发,比克虏伯快一倍。在河谷地带,从高处往下打,弹道更低,落角更陡,碎片覆盖面更大。如果目标是密集纵队……”

他停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开,看着塞利伊莎,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兴奋,不是骄傲,是一种一个人在算了一辈子之后、终于要把算出来的东西用在真实的人身上的时候,那种又沉重又轻飘的感觉。

“一发炮弹,可以放倒二十个人。”

指挥部里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窒息。是每一个人都在脑子里算那道算术题的时候,肺里吸不进气的窒息。一发炮弹,二十个人。三百门炮,一分钟六发。拉·图尔·多弗涅说,让炮弹飞十分钟。三百乘以六乘以十,一万八千发炮弹,每发二十个人,三十六万人。施泰因梅茨只有八万人。这个数字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把刀在磨石上转了一圈,发出无声的、冰冷的声响。

塞利伊莎没有算那道题。她不需要算。她只是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水。

“去准备。”她说。“把最好的炮、最好的炮手、最多的炮弹,都给拉·图尔·多弗涅。告诉他——朕不要他打赢,朕要他等。等施泰因梅茨全部走进那条河谷,等勒伯夫的六万人从北边绕过来,等那扇门关上。然后——开炮。”

马丁工程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指挥部。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了光的时候,腿替心做的那种反应。他走出门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但马上稳住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塞利伊莎转过身,看着麦克马洪。那个在凡尔登的废墟里蹲了七天的老人,此刻正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块被他削了一半的面包。他的脸上有被硝烟熏黑的痕迹,眼睛底下两道青影,嘴唇干裂,嘴角有两道以前没有的纹路。但他的手很稳,削面包的手和握枪的手一样稳。他把面包塞进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站起来,立正。他的军装虽然破旧,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挺着,像一面虽然被弹片撕烂了但还在飘的旗。

“麦克马洪将军。”塞利伊莎说。“凡尔登交给你。七天。多一天不要,少一天不行。七天之后,撤到第二道防线。把凡尔登留给普鲁士人。让他们去爬那些瓦砾堆,去数那些尸体,去闻那些他们永远洗不掉的味道。”

麦克马洪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那个军礼很标准,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承诺都压进这个动作里。

“陛下。”他说。“凡尔登会守七天。第七天,臣会站在城墙上,看着普鲁士人走进来。然后臣会走。活着走。去第二道防线,去打下一场仗。”

他转身走出指挥部的时候,背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像一面被风吹展了的旗。他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咚,咚,咚,像一个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