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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64章 伦敦的争吵0%

第164章 伦敦的争吵

伦敦的秋天比巴黎来得早。九月的风从泰晤士河口灌进来,裹着北海的湿冷,在白厅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议会大厦的窗户紧闭着,煤气灯把威斯敏斯特厅照得通亮。

下议院的辩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议题是欧洲大陆的新均势。法国打赢了战争,德国垮了,俄国在波罗的海缩了回去,奥地利在维也纳坐等。普鲁士的废墟上长出了一个自称“北德意志人民共和国”的红色政权,它的使节在欧洲各国首都敲门,没有人愿意开门。俄国人却在观望了一段时间之后,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

本杰明·迪斯雷利坐在前排的长椅上,双手交叠在手杖上,下巴抵着手背。他听着后排那个来自曼彻斯特的议员在台上滔滔不绝,内容无非是老生常谈:光荣孤立,不干涉欧洲大陆的事务,英国的利益在海外。

“欧洲的战争是欧洲人的事,”那个曼彻斯特议员挥着手臂,“英国不应该为法国人的胜利买单。法国强大了,对英国是威胁,不是福音。我们应该收紧海军预算,把舰队集中在英吉利海峡,而不是在地中海和波罗的海跟法国人争风头。”

掌声从后排响起来,不算热烈,但足够让议长敲木槌。

迪斯雷利没有鼓掌。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外交大臣德比伯爵。德比伯爵面无表情,双手交叉在胸前。迪斯雷利又看了一眼反对党领袖格莱斯顿。格莱斯顿坐在对面,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那种让迪斯雷利恨了一辈子的表情——不是在听,是在审判。

发言结束了。议长点了德比伯爵的名字。外交大臣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欧洲的均势已经被打破。不是英国打破的,是法国打破的。但法国打破均势的方式不是侵略,是自卫。普鲁士发动了战争,法国赢得了战争。这是事实。事实不能因为我们的好恶而改变。”

他停了一下,翻了一页稿纸。

“法国现在拥有欧洲大陆最强大的陆军和最庞大的铁甲舰队。同时,北德意志出现了一个我们不承认但确实存在的政权。那个政权不承认债务,不承认条约,不承认任何国际规则。它的使节在维也纳被拒之门外,在圣彼得堡却被请进了冬宫。”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德比伯爵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

“俄国人已经和柏林的红色政权签订了贸易协定。不是同盟,是贸易。但贸易往往是同盟的前奏。俄国人需要粮食,北德意志有粮食。俄国人需要工业品,北德意志有工厂。俄国人需要一个在西面的缓冲地带,北德意志就在西面。这两个政权——一个君主的,一个红色的——正在互相靠近。不是因为它们相爱,是因为它们都怕法国。”

他说完,坐下了。

格莱斯顿站了起来。

“德比伯爵说法国不是侵略者,我同意。法国没有侵略英国。法国的强大目前还不是英国的威胁。目前不是。将来是不是?这取决于我们。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看着法国把洛林的铁矿变成钢,把钢变成铁甲舰,把铁甲舰开到地中海、印度洋、太平洋,到那时候我们再说什么都晚了。我们面临的选择不是要不要遏制法国,而是什么时候遏制法国。现在法国的铁路还在修,铁甲舰还在造,殖民地还在整合。现在动手,代价最小。等法国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代价就大了。”

掌声从后排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热烈得多。

迪斯雷利站了起来。他没有走上讲台,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体,面对着议事厅里的几百名议员。他没有稿子,没有笔记,只有那根乌木手杖撑在身前。

“格莱斯顿先生说得很好。他说‘现在动手,代价最小’。我问一句:动什么手?打仗?我们没有理由。法国没有侵犯英国的利益。封锁?我们没有能力。法国舰队不在英国海域,我们在公海上拦截法国商船就是宣战。外交照会?我们已经发了。法国人的回复是四个字:‘朕已阅悉’。不是同意,不是拒绝,是‘朕知道了,朕不在乎’。”

他拄着手杖往前走了两步。

“格莱斯顿先生说法国正在变成威胁,我同意。但威胁不是一天形成的。法国的铁路要修三年,铁甲舰要造五年,殖民地要整合十年。我们有时间。时间不是我们的敌人,时间是我们的朋友。因为时间会让法国人看清一个事实:他们的繁荣离不开英国的煤,他们的安全离不开英国的海军,他们的殖民地离不开英国的默许。法国强大,英国不是受害者,英国是合伙人。合伙人不是跪着求来的,是站着谈出来的。”

他转过身,面对着格莱斯顿。

“格莱斯顿先生想要遏制法国。我问一句:遏制了法国,谁受益?俄国人受益。北德意志的那个红色怪物受益。奥地利受益。他们巴不得英国和法国打起来。他们打不过法国,但他们可以在英国和法国之间煽风点火。等英国和法国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在东边为所欲为。波兰、乌克兰、巴尔干,全在他们的菜单上。这就是格莱斯顿先生想要的结果吗?”

议事厅里安静了。格莱斯顿没有回答。议长敲了敲木槌,宣布休会,明天继续。

迪斯雷利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德比伯爵从后面追上来。

“本杰明,你今天的发言太冒险了。”

迪斯雷利没有停下脚步。“冒险?德比,你知道格莱斯顿为什么主张遏制法国吗?不是因为他怕法国,是因为他恨我。他恨我支持女王,他恨我通过了改革法案,他恨我坐在他现在想坐的位置上。法国的强大只是他的借口。他的目标是让我难堪,让女王难堪,让政府倒台。”

德比伯爵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

迪斯雷利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去见女王。”

白金汉宫的书房里,维多利亚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迪斯雷利走进来的时候,她把茶杯放下,示意他坐下。

“本杰明,议会的辩论,我听说了。”

迪斯雷利在她对面坐下。“陛下,格莱斯顿在煽动反法情绪。他的真正目的不是法国,是臣。他要让政府倒台,让臣下台。”

维多利亚看着他。“本杰明,格莱斯顿不是问题。问题是,他说的话有人听。那些议员,那些报纸,那些在俱乐部里抽雪茄的人,他们怕法国。不是怕法国打过来,是怕法国超过英国。怕法国的殖民地比英国多,怕法国的军舰比英国快,怕法国的皇帝比英国的女王更受欢迎。”

迪斯雷利说:“陛下,臣不否认法国在强大。但法国的强大不是英国的损失。法国的市场需要英国的工业品,法国的殖民地需要英国的资本,法国的舰队需要英国的煤炭。我们可以从法国的强大中获利。我们给法国煤炭,法国给我们市场。我们给法国资本,法国给我们殖民地。我们给法国安全,法国给我们和平。”

维多利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本杰明,你说的这些朕都同意。但朕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法国强大到不需要英国的煤炭了怎么办?如果法国在印度支那找到了煤矿,如果法国在阿尔及利亚炼出了焦炭,如果法国不需要从南威尔士运煤了,我们拿什么换法国的市场?”

迪斯雷利说:“陛下,那一天会来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法国的煤矿在洛林,洛林的煤含硫量高,不适合炼焦。法国的铁矿在阿尔萨斯,阿尔萨斯的铁需要洛林的焦炭来炼。这是一个循环。循环的钥匙在法国人手里,但燃料在英国人手里。没有英国的煤,法国的铁甲舰就是一堆浮在水面上的废铁。这是我们的筹码。筹码要用在谈判桌上,不是扔进火里。”

维多利亚把茶杯放在托盘上。“本杰明,你想跟法国谈什么?”

迪斯雷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纸上是手写的几条大纲。

“陛下,臣的建议是与法国签订一份友好条约。不是同盟,是友好。同盟意味着共同防御,共同防御意味着共同作战。友好意味着互不侵犯,互不侵犯意味着和平。条约的核心内容有三条。第一,殖民地划分。法国在北非、西非、印度支那的扩张,英国不反对。英国在埃及、南非、马来亚的扩张,法国不反对。双方在太平洋岛屿的势力范围以谈判确定。不是瓜分世界,是避免冲突。第二,海军限制。法国承诺在未来二十五年内,铁甲舰的总吨位不超过英国的百分之六十。作为交换,英国承诺不在英吉利海峡部署超过法国舰队吨位一点五倍以上的军舰。不是裁军,是互信。第三,经济合作。英国向法国提供长期低息贷款,用于法国的铁路建设和工业改造。法国向英国开放市场,降低英国工业品的关税。不是援助,是互惠。”

维多利亚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本杰明,这些条款法国会接受吗?”

迪斯雷利把纸折好放回口袋里。“陛下,臣不知道。但臣知道谈判不是一方提条件另一方接受,而是双方提条件、双方妥协。我们给法国殖民地,法国给我们安全。我们给法国贷款,法国给我们市场。我们给法国面子,法国给我们里子。这是交换。交换的基础不是友谊,是利益。”

维多利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伦敦的暮色正在降临,泰晤士河在夕阳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本杰明,可是........”

维多利亚欲言又止,半晌后才扭捏地勉强吐出几个字来:“朕与塞利伊莎妹妹的友谊从来不是谈判的筹码。”

迪斯雷利站起来,走到她身后。“陛下,臣从来没有把陛下的友谊当作筹码。臣把陛下的友谊当作桥梁。没有桥梁,谈判双方站在河的两岸,谁也过不去。有了桥梁,谈判才能开始。陛下的友谊就是那座桥。桥不会决定谈判的结果,但没有桥,谈判根本不会发生。”

维多利亚转过身看着他。“本杰明,你想让奥利维耶来伦敦,还是你去巴黎?”

迪斯雷利微微躬身。“陛下,臣去巴黎。奥利维耶是首相,臣也是首相。首相谈出来的条约是政府对政府,不是女王对女皇。这样可以保护陛下的友谊。如果条约谈成了,陛下的友谊是基础。如果条约谈崩了,陛下的友谊不受影响。责任在臣,不在陛下。”

维多利亚看着他,看了很久。“本杰明,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臣今晚就发电报给奥利维耶,告诉他臣的行程。到了巴黎,臣先去见奥利维耶谈条款。谈成了,再见陛下。谈不成,臣直接回伦敦,什么都不说。”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去吧。小心。”

迪斯雷利深深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迪斯雷利乘坐的轮船从多佛尔出发,横渡英吉利海峡。海面上风浪不大,灰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拍打着船舷。迪斯雷利站在甲板上,大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不晕船,但他不喜欢海。海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自己渺小。

随行的秘书从船舱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首相先生,法国那边回电了。奥利维耶首相说,他会在巴黎等您。”

迪斯雷利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的。柏林那边,俄国人和北德意志的贸易协定已经签署了。公开的部分是贸易协定:俄国向北德意志提供粮食和原料,北德意志向俄国提供工业品和军事技术。双方还签了一份秘密的军事互助协定:如果法国进攻北德意志,俄国将在东线对法国采取军事行动。不是宣战,是‘采取军事行动’。措辞很模糊,但意思很清楚。”

迪斯雷利把茶杯递给秘书,转过身面对着大海。法国的海岸线已经在望了,灰色的,低矮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一个君主的俄国和一个红色的德意志,居然能站在一起。说说理由。”

秘书翻开笔记本。“首相先生,理由有三个。

第一,共同的敌人。俄国怕法国。法国在普法战争中表现出的军事能力让圣彼得堡坐立不安。法国陆军可以在两周内从巴黎推进到莱茵河,如果法国决心支持波兰独立,俄国的整个西部边境都会着火。北德意志也怕法国。赔款压在身上,鲁尔区被法国军队占领着,诺伊曼政权随时可能被国内的反对派推翻。他们需要一个靠山,而对方就是那个靠山。

第二,互相需要。俄国需要北德意志的工业品。俄国的工厂造不出后装线膛炮,北德意志可以。克虏伯的钢、毛瑟的枪、柏林的机床,这些都是俄国人想要但自己造不出来的。北德意志需要俄国的粮食和原料。诺伊曼的封锁政策让北德意志的农业几乎崩溃,他们从俄国进口粮食来喂饱柏林和汉堡的工人。没有俄国的粮食,诺伊曼政权撑不过一个冬天。

第三,各取所需。俄国想要波兰。波兰在俄国手里,但波兰人一直想独立。如果法国支持波兰独立,俄国就会失去西部屏障。俄国需要北德意志在西方牵制法国,让法国没有余力去碰波兰。北德意志想要取消赔款。诺伊曼在公开场合说赔款是霍亨索伦王朝的债务他不认,但私下里他知道不认没用。他需要俄国在谈判桌上帮他说句话。”

迪斯雷利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上那些白色的浪尖。

“共同的敌人,互相需要,各取所需。一个君主制的俄国和一个红色的德意志,在纸面上水火不容,在现实中勾肩搭背。不是因为他们相爱,是因为他们都怕法国。怕法国的军队,怕法国的工业,怕法国的皇帝。怕,能让任何人站在一起。君主和红色,天主教和新教,法国和英国,都能。只要怕得够深。”

轮船驶进了加莱港。码头上,一辆黑色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没有纹章,没有标记。迪斯雷利下了船,上了马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码头上的工人在喊号子,声音粗犷而有力,在晨光中回荡。

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沉闷的声响。迪斯雷利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在转着那三条条款。殖民地,海军,经济。每一条都有谈的余地,每一条都有交换的空间。他需要的不是完美,是可行。

巴黎,杜伊勒里宫,同一天上午。

奥利维耶把迪斯雷利即将来访的消息告诉塞利伊莎的时候,她正在看夏斯卢·洛巴从海军部送来的一份报告。报告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图表,但她看得很仔细。她翻到最后一页,用红笔在“结论”一栏下面划了一道线,然后把报告放在桌角。

“迪斯雷利来巴黎,是为了谈什么?”

奥利维耶在她对面坐下,把那份手写的大纲放在桌上。“陛下,迪斯雷利提议签订一份友好条约。内容有三条。殖民地划分,海军限制,经济合作。不是同盟,是友好。”

塞利伊莎看着那份大纲,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停在“海军限制”那一行。

“殖民地划分,怎么划?”

奥利维耶的手指在第一行上点了一下。“陛下,迪斯雷利的提议是:法国在北非、西非、印度支那的扩张,英国不反对。英国在埃及、南非、马来亚的扩张,法国不反对。双方在太平洋岛屿的势力范围以谈判确定。”

塞利伊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海军限制呢?”

奥利维耶的手指移到第二行。“法国承诺在未来二十五年内,铁甲舰的总吨位不超过英国的百分之六十。作为交换,英国承诺不在英吉利海峡部署超过法国舰队吨位一点五倍以上的军舰。”

塞利伊莎的手指停了一下。

“百分之六十。朕的舰队只能是英国人的一半多一点点.......”

奥利维耶说:“陛下,这是迪斯雷利的开价,不是最终价。可以谈。百分之六十,我们可以还到百分之七十。谈判不是接受,是交换。我们让一步,他们让一步。让到最后,双方都能接受,条约就签了。”

塞利伊莎靠在椅背上。“奥利维耶,迪斯雷利为什么来巴黎?不是因为他爱法国,是因为他怕俄国和北德意志站在一起。他需要一个强大的法国来牵制东边。他不是在帮法国,他是在帮英国。帮英国就是帮他自己。”

奥利维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陛下,臣不管迪斯雷利是为了什么。臣只管条约。条约对法国有利,臣就签。条约对法国不利,臣就不签。迪斯雷利来巴黎,是臣的机会。臣用这个机会给法国争取最大的利益。这是臣的职责。”

塞利伊莎看着他,看了很久。“奥利维耶,你去谈。谈成了,朕签。谈不成,朕不签。朕信你。”

奥利维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臣明白。”

他转身要走。

“奥利维耶。”

他停下脚步。

塞利伊莎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是乳白色的,上面压着法兰西帝国的金色鹰徽。“这是朕写给维多利亚女王的信。你带给迪斯雷利,让他转交。不是谈条约,是问候。朕和她的友谊不在条约里。条约是政府对政府,友谊是人对人。两回事。”

奥利维耶接过信,放进口袋里。“臣一定带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塞利伊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巴黎在秋日的阳光下安静而祥和,塞纳河在远处闪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黄金。她看着那条河,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