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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215章 改革动议的提出0%

第215章 改革动议的提出

布罗伊公爵走进御书房的那天,巴黎下了一场冷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挂鞭炮。他的大衣上沾满了水珠,靴子上全是泥,手杖的尖端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让随从帮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拄着手杖走到书桌前。杜兰德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他坐下了,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塞利伊莎。

“陛下,宪政委员会臣忙了几年了。今天臣把东西带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文件用深红色的封皮装订着,边角整整齐齐,封面上没有烫金,没有纹章,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工整——《法兰西帝国宪法修正案》草案。

塞利伊莎看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布罗伊,你跟朕说说,这修正案改了些什么。”

布罗伊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手指按在文件封面上,没有翻开。他的目光从塞利伊莎脸上移到文件上,又从文件上移回塞利伊莎脸上。

“陛下,臣改了核心精神。从皇帝说了算,改成法律说了算。不是臣要改,是时代要改。时代变了,制度要跟上。跟不上,就会被甩下去。被甩下去的人,爬不起来。”

塞利伊莎的手指停了一下。

“法律说了算。法律是谁定的?议会定的。议会是谁选的?人民选的。人民选出来的议会定法律,法律说了算。绕了一圈,还是人民说了算。”

布罗伊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陛下,您说得对。绕了一圈,还是人民说了算。但这一圈绕得值。不绕这一圈,皇帝直接对人民,中间没有议会,没有法律,没有制度。皇帝在,法兰西在。皇帝不在,法兰西不在。您在,法兰西不会倒。您的后代呢?您的后代的后代呢?臣不能把法兰西押在一个人身上。一个人会老,会病,会累,会糊涂。制度不会。”

杜兰德站在门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布罗伊的背影上,又移到塞利伊莎脸上,又移开。他没有说话。他站了很久,换了一下站姿,从左脚承重换到右脚,继续站着。

布罗伊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陛下,臣在这个委员会里待了好几年。臣听了各派的话,看了各派的方案,吵了好几架。有人想恢复共和,有人想加强皇权,有人想维持现状。吵到最后,臣的结论是,不是皇权太强,是皇权没有规矩。皇帝的钱是皇帝的钱,国家的钱是国家的钱。皇帝分的清,后代的皇帝分不清。分不清就会乱,乱了就会垮。臣见过垮掉的王朝,不止一个。臣不想再见了。”

塞利伊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她把杯子放下。

“布罗伊,你说了半天,都是议会的权力。议会的权力大了,朕的权力就小了。朕的权力小了,朕还是皇帝吗?”

布罗伊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敬畏,不是担忧,是那种一个人在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终于要把话说出来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虚的光。

“陛下,您是皇帝。议会管不了外交,议会管不了军队,议会管不了总督的人选。外交是您的,军队是您的,殖民地是您的。议会管的是钱、是法律、是监督。钱花到哪里去,法律怎么定,官员怎么监督。这些事,议会管,比您一个人管好。一个人会看漏,几百个人不会。一个人会听错,几百个人不会。”

塞利伊莎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看了窗外一眼,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珠一道一道地往下流,模糊了花园里的栗树。

“布罗伊,你跟朕说句实话。这修正案,是不是要朕让权。”

布罗伊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手杖的银质把手上慢慢摩挲着。

“陛下,是。但不是让给别人,是让给制度。制度不会老,不会死,不会累,不会糊涂。您在,制度在。您不在,制度也在。制度在,法兰西就在。您要的不是一代人的法兰西,是千秋万代的法兰西。千秋万代的法兰西不能系在一个人身上,要系在制度上。”

布罗伊走了之后,塞利伊莎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修正案草案。她翻开了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密密麻麻的注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她看了很久,看到窗外的雨停了,看到云层裂开一道缝,看到阳光从那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坪上,闪着一片一片的白光。

她把修正案合上,放在桌角。

“杜兰德。”

门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陛下。”

“你觉得布罗伊说得对吗。”

杜兰德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修正案上,又移开了。

“陛下,臣不懂宪法,臣不懂政治,臣只懂人。布罗伊公爵是个好人,他不会害陛下。不会害陛下的人不多,他说的话陛下应该听。”

塞利伊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朕不是怕让权。朕是怕让了权之后,接权的人接不住。接不住就摔了,摔了就碎了,碎了就没了。没了的东西,朕赔不起。”

几天后,布罗伊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带那份厚厚文件,只带了一张纸。纸是白色的,折了两折,边角整齐。他把纸放在桌上,推到塞利伊莎面前。

“陛下,这是臣写的。不是修正案的条款,是臣的心。”

塞利伊莎展开那张纸,看到几行字。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皇帝是法兰西的象征。议会是法兰西的声音。象征和声音不能对立。对立了,法兰西就哑了。哑了的人不会说话,只会喊。喊的人听不见自己,只听见别人。臣不要法兰西喊。臣要法兰西说。”

她把那张纸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

“布罗伊,你的心朕收下了。修正案朕会看。看完了朕告诉你。”

宪法修正案的核心精神从“皇帝说了算”到“法律说了算”,这个转变不是布罗伊一个人想出来的,是宪政委员会几年工作的结晶。他坐在办公室里一封一封地翻那些从各省寄来的意见信,有议员的,有法官的,有学者的,有商人的,有工人的,有农民的手写信。

议会权力的扩大是修正案的第一块基石。立法团对预算的审议权从咨询变成了批准。以前预算是皇帝定好了,议会看一看,点个头,签个字。以后预算是皇帝提出来,议会一条一条地审,一条一条地议,一条一条地批。批了就过了,不批就退回去重做。

立法团对法律的提案权也扩大了。皇帝可以提,内阁可以提,议员也可以提。谁提的不管,只要过半数就行。过半数就能通过,通过了就能实施。议员们坐在深红色的绒面座椅上,听着别人在台上发言,手里攥着修改意见,等着轮到自己。

元老院的职能调整了。从橡皮图章变成了宪法法院。以前元老院是皇帝的人,皇帝说什么他们点头什么。以后元老院要审法律,看法律有没有违宪。违宪的不能通过,通过的不能实施。元老们年纪大了,头发白了,背驼了,眼花了,但他们手里的权杖不是摆设了。

议会会期固定化了。每年至少一次常会,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固定的议程。不能再随意休会,不能再随意闭会,不能再把议员们赶回家。议员们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该走,该带什么东西来,该留什么东西在家里。

议员的言论豁免权也保障了。议员在议会里的发言不受追究。说了什么,都留在议会里,不带出去。带出去的只有投票的结果,没有辩论的内容。辩论的内容是议会的秘密,秘密不能泄露,泄露了就不叫秘密了。

内阁对议会负责制是修正案的第二块基石。内阁须获得议会信任才能执政,不能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皇帝提名首相,首相组阁,内阁名单提交议会表决。过半数了才能上台,过不了一半就换人。换了再提,提了再表,表到过为止。

议会可对内阁提出不信任案。内阁干得不好,议员可以提不信任案。过了半数,内阁就得下台。下台了换人,换人了重新来。不信任案不能随便提,提了就要有结果。有结果了,是走是留,定了就不改了。

皇帝有权解散议会,但须在限期内重新选举。解散了不能空着,空着就没有人管事了。没有人管事的国家会乱,乱了就收不回来。选举是议会的来源,来源不能断,断了就没有水了。

内阁成员不得兼任议员。权力必须分开。分开才能制衡,制衡才能监督。一个人在议会里说话,在内阁里做事。说的话做的事对不上,议会可以问,内阁可以答。问了答了,清楚了,解决了。解决了就好,没解决再问。

首相的职权明确化了。不再是皇帝的首席秘书,是内阁的负责人。皇帝跟首相说话,首相跟内阁说话,内阁跟议会说话。一层一层的,清清楚楚。谁不听谁的话,乱了套。乱了套的政府管不了事,管不了事的政府不如不要。

司法独立是修正案的第三块基石。法官不可罢免,不能皇帝一句话就把法官换了。换了法官就是换了法律,换了法律就是换了国家。司法预算独立编制,不跟行政预算混在一起。混在一起说不清,说不清就会有人伸手,伸手就会被抓。陪审团制度完善了,被告有权选择陪审团,陪审团独立判断,不受法官干涉,不受舆论影响。一帮普通人坐在法庭上,听证据,看事实,根据自己的良心做出判断。

行政法院与普通法院的分工明确了。行政法院管官,普通法院管民。官与民分开审,审官的人不审民,审民的人不审官。最高法院设立了。它是最高审判机关,一锤定音,不能上诉。各级法院的判决不服,可以上诉到最高法院。最高法院的判决是终审判决,判了就定了,定了就不能改了。

公民权利保障是修正案的第四块基石。言论自由在法律范围内受保护,不能随便抓人封口。出版自由,事前审查废除,事后追责保留。报社可以印报纸,不用先给警察看。警察不能拦着不让印,只能印了之后再查。集会自由,须事先申报,非经批准不得禁止。几个人想在一起说说话,谈谈事,提前告诉警察一声。

结社自由,协会、工会合法化。工人可以组织工会,商人可以组织商会,教师可以组织联合会。大家坐在一起,谈谈自己的事,商量自己的办法。宗教自由,天主教为国教,但其他宗教合法。教堂可以敲钟,庙宇可以烧香,犹太会堂可以读经。谁也不能拦着谁信什么,不信什么,不能强求别人信自己的,也不能拦着别人信别人的。

宪法修正案提交立法团的时间定在了一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波旁宫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人,几百名议员穿着深色的礼服,坐在深红色的绒面座椅上。有人在翻阅文件,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议长敲了敲木槌,议事厅里的嗡嗡声慢慢降了下去。

布罗伊站起来,拄着手杖,一步一步地走向讲台。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手杖就在地上点一下,笃,笃,笃,像时钟的摆。他走到讲台前面站定,手杖靠在讲台边上,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议事厅里的每一张脸。

“诸位,宪政委员会今天向立法团提交《法兰西帝国宪法修正案》草案。这份修正案臣写了几年。不是臣一个人写的,是委员会几十个人一起写的。不是臣凭空想出来的,是从各省的意见信里读出来的。臣读了成千上万封信,臣从里面读出了一个意思——时代变了,制度要跟上。跟不上,就会被甩下去。被甩下去的人,爬不起来。”

支持派的议员们鼓了掌。掌声不热烈,但很整齐。

反对派的议员没有鼓掌。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议员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布罗伊公爵,您说时代变了,制度要跟上。臣问您,皇权削弱了,法兰西谁来守护?皇帝是法兰西的象征,是法兰西的脊梁。脊梁断了,人还能站起来吗?”

布罗伊看着他。他认识那个人,认识他很多年了,同一个时代的人,经历过大革命的动荡,见过王朝的更迭。

“伯爵先生,皇权不是削弱,是规范。以前皇帝说了算,以后法律说了算。皇帝不是不管事了,是用另一种方式管事。用法律管事,不是用命令管事。命令会过期,法律不会。命令会被人忘记,法律不会。”

保守派的议员们也站起来了。他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共和国借尸还魂!这是共和派的那一套!臣不同意!臣反对!臣要投票!”

议事厅里的秩序一度混乱。议长敲了好几次木槌才让场面安静下来。布罗伊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烛光中亮着。

“伯爵先生,这不是共和派的那一套。共和派不要皇帝,臣要皇帝。共和派不要议会,臣要议会。共和派不要臣的命,臣要臣的命。臣不要臣的命,臣要法兰西的命。”

支持派的议员们又鼓了掌。

甘必大是那天最后一个发言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领口系着白色的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被烛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嘴角有两道以前没有的纹路。

“诸位,臣今天只说一句话。皇帝比宪法大?不。宪法比皇帝大。但皇帝是宪法的守护者。宪法不是皇帝给的,是法兰西人民自己挣的。”

议事厅里安静了。安静了很久。议长敲了敲木槌,宣布休会。

布罗伊的宪法签署仪式在杜伊勒里宫的金色沙龙举行。阳光从高大的窗户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水晶吊灯没有点亮,但在阳光中依然闪闪发光。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桌布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法语,一份也是法语。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笔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塞利伊莎坐在长桌的一侧,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式礼服,银白色的长发盘在脑后。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中亮着。布罗伊坐在另一侧,手杖靠在椅子旁边,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手指在手杖的银质把手上轻轻摩挲着,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