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在春天
“为什么不行啊！”左绯质问道。
“不行就是不行！”左墨回嘴道。
“我俩清清白白的，就一起睡个觉。”
“谁知道这小子有没有歪念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苏佑看着争执的父女俩，感觉又恢复到往日的关系。
“果然还是这样子的老爹和老姐更习惯啊。”一旁的左娜娜感慨道。
她瞅着身旁的苏佑，坏笑地叫道：“姐夫。”
苏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和你姐还没结婚，这个称呼暂时……”
“你不打算娶我姐吗？”
“肯定会娶的。”
“那早叫晚叫也没区别，”左娜娜说，“而且我姐好像也很喜欢我这么叫你。”
“那行吧。”苏佑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就答应了。
左娜娜看着腼腆的准姐夫，凑到他耳边低语：
“姐夫，楼底下的小卖部有卖你和我姐需要的东西。”
苏佑只用一秒钟就猜到左娜娜说的是什么。
“我、我、我们不需要的！”
“所以你们每次都不用吗？”
苏佑已经吓傻了，心想现在的高中生懂得真多。
遥想他当年上高中的时候……
额，好像懂的也不少。
“不是，因为我、我、我们很、很纯洁的，还、还没……”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左娜娜好像安心了。
她望着不远处还在和老父亲争执的左绯，
“我姐姐很早之前就开始照顾我和老爹，她有些方面很像大人，但有些方面却像个小孩一样懂得很少。”
拜某位脑子里装满黄色废料的班长，你姐现在懂得其实也不少。
左娜娜收起了往常俏皮腹黑的一面，对苏佑认真地说：
“希望你多多照顾一下我这个笨蛋姐姐，不要伤害她。”
苏佑盯着左娜娜认真的神情，意识到这个腹黑的小姑娘心里很在乎她的姐姐。
“嗯，我会保护好她的。”
他突然听到一声嗤笑，但远处的左绯和左墨还在争执，左娜娜也就在身旁。
“你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心中的胆小鬼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反问道。
“我……”
苏佑还没来得及回应，胆小鬼的幻影就消散。
左墨一只手搂在苏佑的肩膀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屋子里拽。
“总而言之，这小子今晚必须和我睡！”
砰的一声，把姐妹俩关在门外。
左娜娜打了个哈欠，听完父母爱情后，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姐，你不睡吗？”
她看向还不打算回房间睡觉的左绯。
一般这个时间，自家姐姐已经提醒她要早睡了。
左绯盯着左墨关上的房门，然后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雀巢咖啡。
在左娜娜惊讶的目光下，她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
“哼！”
……
苏佑躺在床上，身旁是一言不发的准老丈人。
难以想象，在女朋友家里，他最熟悉的居然是对方爸爸的床。
“今天的事……”左墨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叔叔，不用客气。绯绯是我女朋友，陪她回来是应该的。”苏佑提前抢答。
“我要说的事情是，就是你小子写的《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
苏佑现在好想联系一下沈墨言，问对方死了没有。
没死的话，等一下他。
“叔，你相信我，纯属巧合！我也没想到绯绯是看我小说变成现在的样子……”
“谢谢你。”左墨忽然难为情地说道。
苏佑：？
他本以为左墨打算宰了自己。
毕竟看小说前的左绯还是戴眼镜的黑发文静女儿，老父亲以前最贴心的小棉袄。
苏佑代入左墨的视角，也想宰了自己。
“你也知道，我妻子走得早，在我最颓废的日子里，是我家小绯绯撑起我们的家。”
苏佑扭过头，月光照进屋内，把身旁男子凶狠的眼神都照得柔和。
“她很小就开始学做家务，学做饭，还照顾更小的妹妹。明明也只是个孩子，却比我这个成年人都要坚强。”
苏佑默默地聆听，脑海中浮现着左绯小时候努力的身影。
“她像机器一样完美地处理好每件事，但也逐渐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好奇。不化妆，不逛街，不打游戏，因为家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处理，直到高考结束后，她突然沉迷于一本名叫《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小说。”
左墨讲着讲着笑出来。
“一开始她摘掉眼镜，把头发染成红色后，我确实很生气，也想找到这本书的作者痛揍他一顿，质问为什么要写这种书教坏孩子！”
苏佑默默地朝着远离对方的方向。
“不过，”左墨说，“我慢慢察觉到，自妻子去世以后，大学这两年是我女儿度过最开心的日子。偷偷去墓园里找她妈妈，带男朋友回家，因为你的事情和我斗嘴争吵……你的小说以及你本人好像给她的世界里带来很不一样的色彩。”
“谢谢你，苏佑。或者说，感谢你创作出《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少爷。”
苏佑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也陷入到某种回忆里：
【你可以自己去创造理想的世界。】
【你创造的世界会影响到别人，而你也会与那个人产生联系。】
……
“叔叔，”他开口说道，“我也很感谢你。”
“你或许不记得了，在你最开始做直播的时候，曾建议过一位高中生通过创作实现自己心中理想的世界。但当时你推荐的是画画，可惜这位高中生画画太烂，最后成为了一名网络写手，现在正在连载的作品就叫《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
苏佑发自真心地说出迟到多年的感谢：
“谢谢你，叔叔，以及露娜酱。”
他说完有点紧张，不知道左墨会不会回想起。
但等了很久，没等来回话，只有……
“呼呼——”左墨闭着眼睛，发出稳定的呼噜声。
苏佑：……
他尴尬地挠挠头，也闭上眼睛。
打完工后无缝衔接地和左绯一起回到江城，作为宅男的苏佑也困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察觉到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红色的身影走进来。
“老姐，你大半夜不睡，叫我醒来干什么？”
左娜娜打着哈欠，目睹自家姐姐深更半夜打开爸爸的房门。
左绯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妹妹小点声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用被子把苏佑包成寿司。
“给我搭把手。”
左娜娜顿时理解她的司马昭之心。
“老姐，你知道的。我一向听老爸的话，他不准你俩睡一起，我肯定也……”
“给你加零花钱。”
“没问题，老姐！咱家肯定是你说了算啊！”
她立刻屁颠屁颠地和左绯一起把苏佑抬到对方的床上。
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男朋友，左绯心满意足，却发现自己妹妹迟迟不离开。
“娜娜，你也赶紧睡去吧。”她说。
左娜娜不放心地问道：“姐，你知道小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吗？”
左绯：？
这个问题白帆帆以前也问过，为什么一个个都觉得她不知道！
“肯定知道啊！”她怒吼着把左娜娜推出去后。
左绯看向床上的苏佑。
刚刚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对方的优质睡眠。
左绯本打算也一起睡觉，但一想到妹妹问的，脸慢慢变得红彤彤。
“我们什么也不会做的，对吧？”
她小声向苏佑问道，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回应问题。
左绯迟迟不敢上床，就又一次回到左墨的房间里。
她帮对方盖好被子。
闭上眼睛熟睡的左墨不再像往常一样看着吓人，在向她们袒露真相后，表情都变得放松，打出的呼噜声都带着轻快的尾音。
“笨蛋老爸，”左绯小声说，“祝你做个好梦。”
说完，她关上门离开。
这天夜里，左墨确实做了个好梦。
梦里，他站在故乡的公园里，面前是好久未见的女孩咧嘴，露出虎牙，问道：
“你们过得还好吗？”
“嗯，我和孩子们都很好，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绯绯这孩子总偷偷过来找我，说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她问道，“你见过了吗？”
“嗯，见过了。”
左墨想起漫展上，苏佑朝快要摔倒的女儿飞奔的背影。
“他对我们家的绯绯很好，你放心吧。”
“那就好，”温棠转过身，“我该回去了。”
“等一下。”
她回过头，面前不再是中年的左墨，而是穿着校服的少年。
他拿着画笔，不好意思地问道：
“能让我再为你画一幅吗？”
春风吹入梦中，嫩草从两人脚下的大地破土而出，各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
温棠怔怔地看着少年，那双令人害怕的眼睛实际和他的画一样，藏着一整个春天。
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稍稍紧张地调整了下姿势，声音轻快地答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