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自觉的冷战
慕晓月紧紧捏扯着毛衣下摆，她勉强笑了笑，随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时间静静流逝，两个人就在餐桌前自顾自吃饭，直至碗里的米饭被尽数吞进肚子里。
恨吗。
其实也说不上有多恨。
林似川放下筷子，一旁的慕晓月见状，也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小川，我去洗碗。”
他看着那道端着碗筷向厨房走去的窈窕背影，眼神却是飘忽不定。
当他知道慕晓月囚禁他，捆绑他，只是因为以前的心理创伤时，其实心里的怨恨已经消解了不少。
他也不是圣人，当初面对如此漂亮且优秀的女孩子对自己表达出爱意时，他害怕之余，也会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
自从青春期到现在，林似川的生活向来是两点一线，在出租屋和校区之间来回奔波。
他的生活太过平庸，平庸到他有时候都在想，自己到底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两年之后，当他捧着学士帽走出这座大学的校门，第一次面对这个社会时，自己又该如何。
而慕晓月的出现，是恐惧，也是他生活中最大的变数。
厨房里很快响起叮叮当当的洗碗声，不大的出租屋里，有了这种声音当做伴奏，似乎倒也不错。
林似川垂眸，看着自己有些枯黄的手掌，不由扪心自问。
如果有一天，慕晓月真的从自己的生活之中抽离出去。
自己，还能回到以前那种日复一日的平庸吗？
慕晓月说她是自私的，可在林似川自己看来，他又何尝不是自私。
一边恐惧对方的极端，一边内心深处却不可否认的渴要对方全方位的渗透。
他不是慕晓月的解药，也不想用自己来救赎对方，却潜意识里总希望对方介入自己的生活。
他不愿逃避，可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好一个没有义务。
林似川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不由扯起一抹无奈的笑。
还真是……
差点将自己骗了过去啊。
周二和周三，林似川是没有课的，但专业课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周五就要截止。
也许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亦或者是在有意避着慕晓月。
这两天，他始终埋头在自己的卧室里，一天到晚几乎足不出户。
而他卧室里的灯光，往往到了十一二点才彻底熄灭。
慕晓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林似川的刻意躲避，无时无刻不在划伤她的心脏。
她可以为林似川做任何事，满足他的任何要求，可唯独接受不了对方的冷漠和躲闪。
这让她患得患失，她不知道林似川心里到底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感到窒息，越是感到害怕。
她有时也会实在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会自己一个人躲在侧卧里，将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不停啜泣。
她开始后悔了。
后悔那天在小川面前说那一般话，后悔自己过于嫉妒和极端，后悔早早的就将一切挑明。
如果小川没听过那番话，她和小川也许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哪怕让他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最好永远不要想起自己是谁。
可正如她所说，哪怕时光倒流，她还是会坦白一切，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的思想早就不由自己支配了。
极端的情绪，和创伤带来的性格扭曲，注定她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事已至此。
慕晓月深呼一口气，小手杂乱地擦抹脸上的泪珠，缓缓直起上半身。
她偏头看向林似川卧室的方向。
里面的灯光透过门底的缝隙，在地板上投射下一片整齐的阴影。
她的眼底忽明忽暗，一种控制不住的情愫渐渐把控住了她的心脏。
一个疯狂的想法再度冲上头脑。
呼吸逐渐紧促，肾上腺素在体内肆意闯荡，慕晓月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垂下眼帘，呢喃细语。
“小川，我永远不可能放过你。”
谁会放过我呢。
哪怕……你恨我。
衣袖被紧紧攥紧，洁白的毛边开始渗入暗红的颜色。
……
周三傍晚，随着回车键的按动，最后一行字符串也在屏幕上最终敲定。
“呼……”
座椅上，林似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从始至终都没有如此放松过。
这种忙碌一整天后难得的空闲时间，反而比全天游手好闲要来的更加充实。
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话说，全身心投入到编写工作中，倒确实让他心中暂时淡化了慕晓月的份量。
那就，这样吧。
“咚，咚，咚。”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随之而来的，是慕晓月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川，开下门好吗，我给你煮了梨汤。”
林似川眉毛微挑，以往这个时候，慕晓月应该早早就睡下了才对。
他离开座椅，打开了卧室门。
门一敞开，一张略显苍白的绝色脸庞便映入眼帘。
此时的慕晓月，没再穿她那件洗的起球的白色毛衣，换了一身松松垮垮的蛋黄睡衣，手上正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梨汤。
汤水清澈见底，几块被切碎的凤梨沉在汤底，晶莹的果肉格外勾人胃口。
“谢谢。”
只不过，林似川刚想接过碗勺的双手忽然僵在了半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像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但是最近一直忙于编写作业，好多不重要的事情都被选择性遗忘了，以至于他半天回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似曾相识。
慕晓月最近应该是冷静下来了，行为举止都收敛了不少。
他相信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也会尊重自己的人权，不会再往吃的东西里加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想着想着，林似川还是接过了梨汤。
没看见的是，面前慕晓月可怜兮兮的眼神中，闪过的一丝疯狂。
林似川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轻轻拨弄着汤面，直至热气消散了一些，才试探性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甜甜的汤水在齿舌间翻滚，甜腻的味觉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几下将梨汤连同里面的梨块一同解决，随即便将空的碗勺交还到慕晓月手里。
慕晓月低垂着眼眸，默默接过，转身朝着卧室外走去。
“等一下，你……其实不用这样子的。”
临近门口，林似川犹豫几秒，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局面总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那你想怎样？”
慕晓月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微笑着与他对视，语气却逐渐冰冷。
“告诉我，你想离开我，想让我从这个地方搬出去？”
“慕晓月，我认为，我们之间总要有个解决办法……”林似川避开这个送命题，叹了口气，正要提出自己的想法。
“小川。”
慕晓月忽然打断，脸上神情格外复杂，似是不想听到他接下来的说辞，幽幽说道：
“我们已经有了关系，你说什么也没用，休想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