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脆弱的一面
走进卧室，里面的窗帘依旧拉着，周围一片漆黑，只能通过客厅传来的光线，勉强看到被窝里一个人的形状。
慕晓月看上去还在沉睡。
他悄悄走到床边，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在她的额头上。
很正常，没有再烧了。
现在才早上七点，时间还早，就让疯女人再睡一会儿吧。
他蹑手蹑脚为其盖好有些走偏的被子，随后将卧室门慢慢关上。
也不知道慕晓月之前将防盗门的钥匙藏在了哪里。
林似川想出去给她买药，结果被困在了门前，怎么都出不去。
可家里也没有可以治疗感冒的药物。
他着急地来回踱步，但想了半天，只能等慕晓月睡醒了才能有办法。
事已至此，他斟酌一会儿，还是迈开步子走进了厨房。
先做一顿早餐吧。
再着急也不能饿了肚子。
不过鉴于慕晓月生病了，吃不了辛辣刺激的东西，他也没想做的多么丰盛。
简简单单两碗燕麦粥，外加一枚煮熟的鸡蛋。
一碗给自己，鸡蛋和另一碗就给慕晓月吃。
他考虑到慕晓月可能会喝不惯燕麦的味道，所以多往里面撒了些糖。
当林似川端着早餐再度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边，幽幽的看着他。
“阿月，你醒了？”
他将还冒着热气的燕麦粥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嗯。”
慕晓月眼帘低垂，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很是沙哑。
“让你多穿点衣服，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感冒了，难受吧？”
林似川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凑到她的唇边：“来，喝吧，早上不能空着肚子。”
对方顺从地张开小嘴，咽了下去。
“家里没有药了，我得出去给你买药……”他一边重复这样的流程给对方投喂，一边低声说道。
“你把钥匙给我吧。”
谁知这句话就像是触发了慕晓月什么隐秘的开关。
她猛得坐起身来，一双隐隐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林似川，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你休想！”
“……干嘛非要这样激动。”
林似川原本已经伸到她嘴边的勺子一顿，见她没有要继续吃下去的意思，也只好放回了碗里。
他同样幽幽回应着慕晓月的目光：“你知道今天是周几吗？”
“为了在家照顾你，我请了两天的假，你还这般对我不放心。”
“我说过，我不会再跑了，你为什么总是不能给我那么一点点的信任。”
他话音顿了顿，深深看着眼前脸色有些病态白的女子。
“你总是这样……令人感到，窒息。”
“第一次囚禁我的时候，是这样。”
“直到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这样。”
“现在，我承认我潜意识里已经离不开你了，所以我尝试着去接受你，去拥抱你，像一对正常情侣那样。”
“可阿月，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能理解你限制我的自由，但真的……太窒息了。”
奇怪的是。
听完这段话后，慕晓月出乎意料地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突然发疯。
她很安静的坐在那儿，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只是抓着床单的指腹开始泛白。
“你……既然能动了，就自己吃吧。”
林似川觉得这里现在已经不适合自己待下去了，随即站起身来，端起自己的那碗燕麦粥，走到了卧室门口。
“你的病不能拖，药是一定要吃的。”
他淡淡开口。
“既然不放心我，那我就在网上点个外卖，送点药到门口，总行了吧。”
迟迟没得到对方的应答，林似川最后还是默默走出了卧室。
疯女人果真是不能和她讲道理的。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燕麦粥，一勺一勺喝了起来。
心里却不由得泛起感叹。
慕晓月最近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经常上一秒还笑嘻嘻地撒娇，下一秒就突然暴怒，做出些极端的事情。
对于他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累了。
发生这么多事，他也内心挣扎过，但他最后还是选择留在了她的身边。
一方面，是那可笑的道德责任捆绑。
另一方面，他之前说的没错。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里，自己的潜意识已经潜移默化间认同了慕晓月的存在。
他在看见慕晓月这个人时，不知为何，心中的那般抵触也已经消失殆尽。
和一个月前刚被囚禁那会儿，似乎从心理层面上，已经开始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林似川忽然冒出来一个离谱的猜测。
难不成，自己其实有受虐倾向？？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
自己这么正常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字母属性。
真是自己吓自己。
收回思绪，林似川想点个外卖，送点感冒药过来，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都还在她的手里。
“……”
无奈之下，他只好又灰溜溜推开了卧室门。
床头柜上的燕麦粥没动，而床上的人已经蜷缩成一团，将脑袋深深埋进被窝里，只留下一团秀发散落在外面。
仔细看去，似乎那一团球球还在轻微颤抖。
“阿……月？”
林似川见状，喉咙滚了滚，向床边走了几步。
当他的手轻轻触碰到那一团被褥时，颤抖忽然停止了。
他动作轻柔地掀开一点被子，里面却露出一张挂满泪痕的姣好容颜。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尽是通红，一双闪着泪花的眸子楚楚动人。
“小川……”
慕晓月沙哑开口，身子却再一次颤抖起来。
她将林似川的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拉进被窝，紧紧抱在自己滚烫的怀中，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温暖对方的手掌。
她的脑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几缕碎发混杂着泪水紧贴在脸颊上。
“不要走，好不好。”
这副样子，着实是可怜。
林似川原本心里的那一点别扭和厌烦，这一下尽数消失在对方的泪水里。
“……”
他最终还是坐在了床边，任由慕晓月像条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他的身体。
泪滴渗入腰间的衣料，怀里是那样的灼热，仿佛一下子就烫伤了他。
林似川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他也害怕再说些什么话语，不小心刺激到了慕晓月。
所以干脆保持安静，默默感受着她泪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