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醒悟
林似川定睛看去。
原本白白嫩嫩的小手，此时脏兮兮的，在正掌心里，正好有一道十分刺眼的伤口。
看得出来，伤口被抹过，周围的血渍有均匀抹开的痕迹。
但很快，伤口里面便再次渗出血液，浸染了旁边的污渍。
“……”
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林似川有些喘不过气，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紧紧捏摄住他的神经，他的心底开始蔓延起止不住的恐惧。
不是对慕晓月的恐惧。
而是……对她受伤的恐惧。
一种……对于失去她的恐惧。
他这样对她，还让她受了伤，她会不会……因为这个离开自己？
会不会……从此在他的世界消失？
会不会。
再也找不到她了……
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慕晓月对他的控制欲这么强，这么爱他，还有了孩子，是绝对不可能离开他的。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心悸。
哪怕这些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可他就是会潜意识里恐惧这种情况。
不要。
不要！
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失去她！！
“阿月，我不是故意的，阿月，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林似川嘴唇微颤，一只手死死攥住慕晓月的左手腕，让对方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则颤颤巍巍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卫生纸，开始小心翼翼擦拭起左手心的血液。
而另一头，慕晓月从宕机状况清醒过来，便下意识想要收回左手：“小川，我没事的，只是磕破一点皮……”
手腕处的力道大的吓人。
任凭她如何动作，始终无法抽离。
林似川感受到了手中传来的挣脱，顿时身躯一僵。
她……在试图摆脱？
那股勉强压下去的恐惧再一次席卷而来。
他此时对慕晓月的依赖，就像是即将溺水之人，下意识对于施救之人的拉拽。
是刻在骨子里的，隐藏在潜意识里的害怕。
同时，也是非理性的。
“阿月，别动，好不好，我，我给你擦干净，咱们回家，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做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林似川现在在外人看来，更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
那种近乎乞求的话语，卑微得仿佛是一个奴隶才会说出来的。
他不停的道歉，不停的挽留。
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虚构的痛苦世界里，完全听不进去现实中慕晓月的安慰。
“阿月，你说过，我是你的，你不可以丢下我，你也是我的……”
此时的林似川，精神状态像是遭受了扭曲。
“你想吻我，想要我，阿月，我给你，我全都给你，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等到手掌心的血液不再渗出，他终于松开了慕晓月的左手。
由于慕晓月的皮肤很嫩，那里的手腕经过用力攥紧，留着一道有些泛红的印子。
“阿月，我现在就给你，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
林似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那股熟悉的心悸，熟悉的窒息，再一次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需要慰藉，需要解药。
而眼前的慕晓月，就是他唯一的解药。
“小川，唔……”
他双手固定住慕晓月的脑袋，狠狠吻了上去。
慕晓月虽然不知道林似川现在是什么情况，可长时间的相处，她的身体早就对林似川产生了极强的适应性和顺从性。
在对方吻上来的瞬间，几乎是没怎么经过思考，就下意识张开了小嘴，放任对方肆意索取。
可随后，忽如其来的主动和幸福便狠狠将她砸晕。
她的心里在享受，在呢喃。
对，就是这样，小川就应该是这样的。
变成她的模样。
永远离不开她，也永远不会背叛她。
后知后觉，慕晓月在意识到林似川的主动后，强烈的兴奋瞬间钻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在对方近乎暴力的禁锢之下，她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栗。
她喜欢这样。
喜欢林似川这样对她。
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离不开自己。
可当事情进展到下一步，林似川的右手开始游离的时候，慕晓月猛得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了对方那只不老实的手。
这里还不可以。
她反向将林似川的双手钳制在对方的背后，然后主动贴了上去，开始反客为主。
现在，还在公园。
她的怀抱一直是为林似川而准备的，只要林似川想要，她哪怕身体不舒服，也绝对不会拒绝。
可现在不行，她不想自己和小川的正事被那些烦人的闲散路人看见。
尤其是想到小川可能会被其他人看完，她就怒火烧心。
要做……只能在家里面。
很小，但却是他们爱的证明。
就像是自然界里，两只结为伴侣的鸟，会在高高的树冠之上，搭建自己的巢穴一样。
那间出租屋，就是他们储存爱的巢穴。
而等到她以后攒下更多的钱，就买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房子，作为新的巢穴，仅供他们二人依偎温存。
啊……还有那个讨人嫌的小东西……
几分钟后，林似川的精神状况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两个人也渐渐分开，唇间拉起一道透明晶莹的银丝。
“好些了吗，小川？”
慕晓月清纯的脸蛋上浮起淡淡的潮红，她的目光带着一如既往的欲望，但声音很是温柔。
“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回家，等到家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缓过来的林似川则跌坐在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呆滞。
心底里莫大的恐慌如潮水般消褪，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后怕。
一方面，是让慕晓月受了伤，他还那么粗暴的对她。
另一方面，是出于刚才情绪失控的悔恨。
他没有回应慕晓月的柔声细语，而是伸出了那双枯黄的手，愣愣端详着。
自己必须要挑个时间，去医院看看精神科了。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首次了。
第一次，是在回老家的车上。
第二次，则是慕晓月的欺骗。
直到这一次……
是害怕失去她。
林似川知道，自己的精神层面绝对出了问题。
方方面面，都在指向他的情绪越来越难以自控，甚至出现了心悸和胸闷这种躯体症状。
而且，必须得和慕晓月亲密接触，才能得到勉强缓解。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再去伤害慕晓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