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普通人的选择

“过分？”

慕晓月的两只小手深深陷进枕头，眼底是极其隐晦的病态。

她没有继续强迫林似川，只是屈下身子，紧紧贴住对方：“小川，是你说你爱我的，爱我，不就应该接受我的一切吗？”

“你看，我这么爱你，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你的味道，你的声音，你的每一寸皮肤，甚至……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吃下。”

“因为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只要是你身上的，我都喜欢到疯狂，别的女人从来不会为你做到这种地步，小川，你为什么不能像我对你这样来对待我呢。”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爱我的？”

又是这个问题。

林似川已经回答了无数遍了，可对方就是要一直追问。

爱吗？起码现在的林似川，是绝对爱她的。

可他想说的是，在他的认知里，也许慕晓月对他的占有欲，情欲，甚至是监控欲，他都是能够接受的。

甚至，乐在其中？

但要求喝对方类似血一样的体液，是不是有些过于……变态了。

听完林似川的解释，慕晓月不怒反笑，她控制住他的脑袋，强迫对方与她对视。

在林似川看来，这双眼睛，虽然在昏暗下显得有些模糊，可其中的疯狂和复杂，是他一下子就能感受得到的。

“小川，你的意思是……我很变态？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她嬉笑着，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惊悚。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就是一个变态，我就是一个罪犯呢。”

“可你还不是愿意和我一起沉沦，一起堕落，你以为你就很干净了嘛。”

“小川，我都把我自己都赔给你了，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人权都可以完全交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或者说，你……是嫌弃我？觉得我脏？觉得我这样……很下贱？”

林似川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急了，连忙否认道：“不可能！我林似川在这里拿我的命来发誓，但凡我……”

下一秒，毒誓还未说出口，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给捂住了。

“嘘……”慕晓月将脸凑到离他不足几厘米的地方，两对眼睛就在如此短的距离里相互对视。

“我在你的眼底里看到了爱，小川。”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又仿佛蕴藏着些许偏执。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小川，现在你不嫌弃我，离不开我，不代表你之后就不会这样。”

“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以后再怎么嫌弃我，再怎么想要逃离我，你都走不掉啦。”

“我是脏，我是下贱，我是淫欲，小川，可这一切都是只为你而有的，我可以像条宠物一样任你支配，我也可以在你想要离开我的时候打断你的四肢。”

“我知道你是个道德底线很高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任由我肆意控制……可如果换做其他女人，你恐怕也会任由她摆弄吧？”

“我……”

林似川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因为在他的思维里，慕晓月说的一切，确实是对的。

当时，哪怕是换一个女人，他也会选择顺从，选择屈服。

也会在其他人问起来的时候选择隐瞒。

因为……他，林似川，本来就是个软弱的人啊。

当初中学，慕晓月被霸凌孤立的时候，他没有告诉老师。

因为害怕被霸凌者找上门。

长大后，被慕晓月囚禁监控，他还是没有告诉警察。

因为他知道，哪怕把慕晓月抓起来，一没杀人，二来她还是个女性，也判不了几年，他更害怕被她出来后变本加厉的报复。

他总是四处考虑这样做的得失，却往往最终的结果就是选择麻木。

对当初的慕晓月，或者说陈晓晓的处境麻木。

对自己如今的处境麻木。

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一个孤独的人，一个丢在茫茫大众之中都挑不出来的人。

这样的人，往后的余生也只能是麻木的，是机械的，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未来。

所以，在面对长相惊艳，身材出众的慕晓月时，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容忍，选择顺从。

他害怕对方的病态与疯狂，可他更害怕已经确定的人生。

曾经的他，就是需要有慕晓月这个变量，来扰乱他的生活，搅浑那个没有意义的未来。

可林似川又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做了一个，现实中孤独的普通人会做的决定罢了。

一步到位并且永远忠贞的爱情，没有后顾之忧的家庭，一个永远会为自己所作所为而买单的人。

一本著作里曾经说过，要看待一个具体的人或事物，要把它放到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来看。

谁都不是他，谁又能站在他的环境之外，去用所谓的常识和逻辑来批判他呢。

人往往认为自己的选择是理性的，是有逻辑的。

可，在一个由不确定的量子所限定的世界里，谁的选择又是绝对有理可循的？

躺平需要理由吗，爱情需要常识吗。

林似川承认，他就是在恐惧之中爱上了这个曾经的囚禁者。

她优秀，她专一……她也爱他，在多年前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

这就是原因。

用再多花里胡哨的词藻来修饰都是显得微不足道的。

“阿月，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也不能够为你做出保证，但最起码现在，我爱你，阿月，我的爱意是发自内心的，它可能出发点并不纯粹，但我现在就是爱你，爱你到无法自拔，你以为我以后会离开你吗？”

林似川喉咙滚动，但目光坚定不移地回敬着对方。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对你的依赖不是基于肉体上的，也不是孩子所带来的，而是我的灵魂，在与你的灵魂所融合。”

“以前，那是以前的事，而现在，将来，我都不会离开你，就像你现在也离不开我一样。”

空气中渐渐安静。

沉闷的被窝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灼热的呼吸在相互纠缠，相互混杂。

慕晓月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