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风中的坦白

临近夜晚，天色早已经黯淡了下来。

林似川和慕晓月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到了家门口。

除了买新衣服之外，回来的半路上，老妈又给他打电话，让他再买一些菜。

所以两个人才提了这么多东西。

刚跨进家门，前方的场景就让林似川眼前一亮。

干净整洁，是第一印象。

一些家具也得以重新摆放。

整体看上去，已经有了过年的那种味儿。

“哥哥？”

白子衿拿着一块抹布，从堂屋里走出来，刚好看到林似川他们。

她笑盈盈的，想要走近几步。

然而，慕晓月早就看这个女人不爽了，一直有意无意接近她的小川，她干脆恶狠狠瞪过去。

同时又往林似川身边蹭了蹭。

仿佛是一只正在宣示主权的小猫。

“……”

白子衿干笑了几声，原本迈出去的步子渐渐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看着眼前这对伴侣，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迟疑几秒，她还是轻声说道。

“哥哥，姐姐，快进来吧，阿姨正在做饭呢。”

林似川与慕晓月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共同走了进去。

尽管还没有到除夕，饭菜同样丰盛。

四个人，五道菜和一道汤。

加上老妈的手艺历经岁月也愈发精湛。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吃饱喝足，慕晓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又犯起了困。

小慕初被老妈抱在怀里。

最后，实在经受不住困意的侵扰，慕晓月只得先行上楼睡觉。

走到楼梯中间，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还在餐桌上的白子衿。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慕晓月本来想着不能把林似川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潜意识里，自己既然要睡觉，那就应该强行拉着林似川一起睡。

这样，她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可现在不一样，慕晓月相当于是在婆婆家。

她要努力扮演好一个贤惠儿媳的身份。

更何况……这里还有妈妈帮忙照看，谅这女人也不敢对她的小川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慕晓月冷哼一声，再次向楼上走去。

林似川吃完了，便帮老妈收拾起碗筷。

而白子衿此时却呆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林似川从灶房里出来时，白子衿还在坐着，丝毫没有去睡觉的意思。

“哥哥，我们聊聊吧。”

白子衿忽然站起身，庄重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的迷离早已不复存在。

有的只剩下不可言喻的复杂。

“……”

林似川本来想拒绝。

可一想到是自己家先对不住她的，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好。”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你想聊什么？”

白子衿没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往门外走去。

林似川会意，便也跟了上去。

来到外面的院子。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被夜幕所笼罩。

在山里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无论住在山的哪个地方，始终都能看到满天繁星。

而在大城市里，雾霾和烟尘始终霸占了天空。

这样的机会，也是相当少见。

“林似川，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白子衿蹲坐在门槛上，看着漫天微弱的闪烁，忽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她没有再继续叫哥哥，而是直呼其名。

这可把林似川给问住了。

这才见面了两天，他怎么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为了顾及对方的面子，他还是仔细回忆起一些细节。

“……善良？勇敢？或者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很偏执的人。”

白子衿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

她深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夜幕的模样。

“林亦山，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哪怕他现在是这副样子，我的心里依旧残存着对他的喜欢，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听完这句话，林似川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叫贱呢？顶多就是……现实与幻想偏差太大罢了。”

他的心里也是一直这样觉得。

林似川经常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反思。

慕晓月的病态喜欢，又何尝不是落差太大导致的呢。

慕晓月心目中的他，就应该是乖乖听话的，应该是完全依赖她的，是对她全心全意的。

可当她时隔数年，真的再次接近他时，却发现与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完全相悖。

喜欢这种事情，本身不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吗。

但慕晓月不管。

她可能曾经想要循序渐进，但最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她放弃了传统的追求，选择了更快的囚禁，选择了药物控制，甚至拿自己的亲生骨肉当成威胁的筹码。

喜欢哪有什么对错与贵贱。

它本身不就建立在两个人灵魂平等的基础之上吗。

所以，现在的林似川，也在尝试将慕晓月扭曲的观念拉回正轨。

“……昨天晚上，突如其来的冒昧，可能让你吓了一跳吧，哈哈……”

白子衿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

不过很快，她的语气便有了些颤抖。

“你知道吗，我看见你那张和他很像的脸，我心里的激动就控制不住。”

“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一直在想，如果，如果林亦山是你这个样子，那该多好啊。”

“甚至……在摸上你脸颊那一刻，我甚至有了不该有的念头……我很脏吧？哈哈……”

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豆大的泪珠开始顺着脸颊的弧度，慢慢往下滑。

可能是夜晚的微风过于刺骨，也可能是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她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栗。

她哽咽地说：“我知道，当我在寻求林亦山的替代品时，我就是遗忘不了对他的感情。”

“可我绝不会原谅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把我的喜欢按在地上，揉进土里，任人践踏！”

“你和他很像，但又不像。”

“你专一，没有那么脏乱的私生活，也对……姐姐那么温柔，体贴，我真的在想，如果林亦山也是这个样子，也和你一样，没有那些恶心的事……那该多好啊。”

“昨晚，可能是我当时受的打击太大，竟然生出了如果你不拒绝，我们可以……或许是你是他哥哥，也可能纯粹的是一种报复心理。”

“但我后来还是没有进行下一步引诱，我放你走，因为我知道，我这样做，和林亦山这个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可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爱，一个纯洁的爱，我能有什么错啊？！”

“你告诉我，凭什么是我遇人不淑，凭什么我的第一段感情就要遭到如此蹂躏？！我把我的心，我的几乎一切都给了林亦山，他到底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到底哪里不满足？！”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头埋在胳膊里，肩头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