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独属的幸福
她有什么错吗。
她当然没有错。
林似川在心里默默想着。
感情这东西一向很复杂。
亲密时剧烈争吵是偶然，分开时念念不忘是常态。
谁又能保证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而他，林似川，何尝不是感情这盘棋中的一枚棋子。
只不过别人是对弈。
而他，是被慕晓月这个执棋人牢牢控制。
整个棋盘上，也就只有他一个棋子。
以前，他可能觉得这样会很窒息。
可在现在的他看来，被这样执掌着，反而是他最为适应的状态。
所以在这段感情中，他可以有恃无恐。
他不用害怕另一半会因为各种原因抛弃他，远离他，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也不用担心另一半会私生活混乱，爱不专一。
因为，这些都是慕晓月给他的底气。
看似他被对方牢牢控制，可在感情上，呈现主导地位的，一直都是他林似川。
他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牵引着慕晓月做出下一步的决策。
相比之下，白子衿才是最可怜的人。
在某种意义上，她和慕晓月很像。
她们都可以为自己的另一半付出所有。
白子衿可以自己省吃俭用，将大部分的生活费都转交给了林亦山。
她有着富裕的条件，却自愿给对方买车，买贵重的礼物。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钱没地方用，毕竟钱再多那也是挣来的。
交换这一切的条件，就只有一个。
只要林亦山喜欢她，给她所有的爱。
就足够了。
可惜……白子衿人生中的第一堂，就教会了她，什么是背叛。
感情上的背叛，远远比身体上的更要令人痛苦。
林似川是幸运的，所以他没有资格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判他人的不幸。
没有经历过，保持缄默才是最合适的尊重。
“……明天，就是除夕了啊……”
白子衿抽泣了几下，扬起脑袋，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
长夜漫漫，有些伤口，倾诉出来也只是相当于做了一个简单的清洗。
愈合的过程，注定是漫长而又痛苦的。
因为每缝合一寸，被背叛的场景就会在脑海里重现一遍。
直到最后麻木。
她忽然轻笑出声。
“哥哥，我可能……后天下午就要走了。”
“他们都说，忘却疼痛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新的关系。”
“可我做不到，我已经在这段关系中投入太深了，立刻重新开启一段感情，对我来说，就是对曾经专情的一种背叛。”
“我大抵……很长时间都不会有另一半了吧。”
寒冷的冬风钻进堂屋，也吹起了女人散落肩头的长发。
林似川看着眼前这个与慕晓月很像，但却走向不同结局的女人，沉默一会儿，终究还是选择了开口。
“你会走出来的。”
他低着头，泥土地面在堂屋电灯的照耀下，与夜色交织，让人莫名其妙有些压抑。
白子衿所说的很久，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十几年。
亦或者，对于这个女孩来讲，遭遇过一次背叛，就不会再相信感情了。
但他干预不了，也不能替别人分担痛苦。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在这个除夕前的夜晚。
送出自己真挚的祝福。
“你以后，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一定会的。”
白子衿看着青年认真的模样，愣了几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尾却更加通红，泪水再度蓄满了眼眶。
“现在几点了？”
她刚问出来，又拿出手机。
像是在自问自答。
“啊……已经凌晨了啊……”
林似川也打开了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零点十三分。
“那现在，也算是大年三十了？”
白子衿收起手机，随即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她注视着这张与林亦山相似的脸庞，沉默许久。
最后笑吟吟的说了一句。
“除夕快乐。”
是对林似川说的。
也像是对从前那个满眼是她的林亦山。
林似川同样站起身子。
他看了看门外无边的夜空，呼出一口气，接着又面向白子衿。
他也笑了。
“你也是，除夕快乐。”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除夕的团圆饭，五个人围在一张圆桌子上。
今年过得很安静。
白子衿安静，慕晓月也安静。
甚至就连小慕初也格外的安静。
这顿团圆饭，没有一个家庭是团圆的。
对于白子衿，是这样的。
对于林似川和林母，同样也是这样的。
背叛者的家庭和受害者共坐一张餐桌。
没有觥筹交错，没有喧哗闹腾。
或许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林亦山没有做出那些出格的事，一心一意对白子衿好。
父亲当年也没有出轨那个指挥塔吊的女人。
他们也许真的可以是一家人。
林似川吃着吃着，就悄悄放下了筷子，心中生出淡淡的惆怅。
唉……
明明是他人的不幸，刨根问底，也和自己扯不上多大关系。
自己过的也算是比较幸福。
可为什么。
心里还是会胀胀的，很难受呢？
是共情吗？
还是……在白子衿身上，看到了慕晓月的影子？
他不知道，也不打算深究。
就当是共情吧。
这顿饭吃完之后，白子衿走了。
她走之前，给老妈怀里的小慕初塞了一个红包。
“新年快乐，可爱的小家伙。”
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小慕初的额头，眼底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或许，她在幻想。
在某个世界，她也会拥有自己独属的幸福。
……
“哎呀，你往哪儿贴呢！左边，左边。”
“这里就是左边呀。”
“哎呦喂，我的天神爷，你个臭小子，下来！让你贴个对联都贴不好。”
林似川委屈的声音和林母的叫骂混成一片。
最终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林似川只能下了凳子，接过对方手中的胶带。
老妈的吩咐声还在不断响起。
“待会还要放炮……你可离远点儿，我还记得去年，你差点把炮在手里炸了。”
“对了，让你给小月买新衣服，你怎么就买这样一个老旧的款式，人家小月会喜欢吗！”
“天老爷，你扯这一点胶布，让我怎么贴啊，哎呀，算了，算了，你一边去……”
而慕晓月，正抱着小家伙，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对她而言。
这个时刻，不就是独属于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