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毕业季
更何况，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溪市，或者说溪县。
是她和小川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尽管这地方对她而言有很多的痛苦。
父亲出轨，校园欺凌……
但慕晓月从来都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
痛苦起源于这里，救赎也出现在这里。
那就……
让两个人未来，也锢在这片山城之中吧。
……
意外之喜，源自一个电话。
慕晓月的母亲，慕念华，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已经敲定主意买房之后。
她主动向这个女儿打去了电话。
才接通电话的时候，母女两个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直到，慕念华主动开了口。
“月月，我这里……还存了三十二万七。”
短短的一句话。
其中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慕晓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聆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
“这笔钱，从你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在攒了。”
“这是我给你攒的嫁妆钱，连陈振都不知道……妈妈想着，等以后你嫁人了，有了这笔钱，夫家能对你更好一点。”
“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慕念华咳嗽了几声，但声线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三十万，她攒得很细心。
小到买菜讨价还价留下的钱，大到当初开店生意旺盛时的一半盈利。
这个念头，在病房里第一次见到这个皱巴巴的女儿之时，就坚定的扎根在她的心底。
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不懂得怎么教育孩子，也很难去疏导孩子的心理问题。
她所能做的，只能是在慕晓月成长的路上，复刻当年自己母亲的身影。
而当女儿在学校被欺凌时，她同样愤怒，压制不住心中的火。
她闹到了学校去，可慕晓月的处境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反而变本加厉。
那些小女生被批评教育之后，往往换来的是更加恶毒的辱骂和羞辱。
她也找过心理医生，可一点用都没有。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母亲，慕念华真的已经尽力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变成了心理扭曲的人，却无能为力。
她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职责，如今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拿出这些专门的积蓄，让女儿未来的路好走一点点。
慕念华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
在心里，她同样承认自己是自私的。
在得知女儿囚禁了林似川之后，她经过一番犹豫，没有叱责，没有教育。
慕念华选择了默认。
她想，如果这样做，能够让女儿心里好受，不用饱受阴影的折磨。
那就纵容吧。
“妈……钱我会自己想办法，等到小川毕业……也攒的差不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慕晓月淡淡的回应。
她拒绝了这笔来自母亲的馈赠。
“你们都一样，你和小川都一样……我不需要你们的愧疚，妈，我不需要。”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们的愧疚。”
她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
“应该说，我欠你们。”
“是我自作主张，如果你尊重我的话，就不要对我抱有愧疚，我希望我们是正常的母女关系，就像无数对母女一样。”
“而不是……怜悯。”
“……”
电话的两头都安静下来了。
沉重到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在来回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慕念华才忽然笑了一下。
“……也许，你说的对吧，月月。”
“不过这笔钱，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或者说，它就是你的。”
“收下吧，你只要记得，无论你做什么，你的背后除了你在意的人，还有妈妈，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再过了许久，都没有听见那道熟悉的女声。
慕晓月轻抿红唇，将手机放了下来，注视着还在发光的手机屏幕。
没有通话提示。
只有一行行冰冷的通话记录。
电话被慕念华挂断了。
随之而来的，是最顶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她沉默半晌，伸出食指点开一看。
是来自银行的消息。
“您好，您尾号八五九二的账户收到汇款三十二万七千一百四十六点三四元，收入金额……”
手机发出的荧光倒映在慕晓月的眼底，那一长串的数字同样在她的视线中浮现。
她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很久。
久到捧着手机的手臂都有些麻木。
她最终还是熄灭了屏幕，放下手机，窗外的湛蓝天空。
……
毕业季。
台上的学校领导还在叽里咕噜讲个不停。
而台下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早就无心听下去了。
玩手机的玩手机，吃东西的吃东西。
林似川正好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百无聊赖的拿着学士帽扇风，懒洋洋打着哈欠。
他实在想不通，到了大学要毕业的时候，怎么还有领导讲话这一个流程。
这合理吗？
这种设计，难道不反人类吗？
关键是，这群领导看着一个比一个年龄大，那只要一拿起话筒，就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对着稿子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也不知道累不累，反正包括林似川在内的学生们都听累了。
好不容易熬完毕业典礼，林似川总算是有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了。
其他人的毕业，往往就是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拍拍这里，再拍拍那里。
单人照，情侣之间的合照，几个要好同学的合照，和家人的合照。。
甚至不认识的人，都可能跑到镜头前掺和两下。
好在学校比较良心。
什么草地啊，公园啊，甚至教学楼面前，都放好了那种塑料面板，专门用来拍照当背景板的
林似川向来对拍照这件事情比较抵触。
在看到别人拍来拍去的时候，他就闲的没事儿到处乱走。
当然，怎么可能少得了慕晓月这个小摆件。
以及，她怀里的小东西。
林似川终于完成了学业，这么高兴的日子，慕晓月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
奈何她的审美往往就那么几个色调。
典型的白搭黑，只不过裙子换成了新的，比以前更长一点。
化着很浅的淡妆，让她的容颜更加惊艳。
哪怕是有林似川在身旁，依旧有不少男同胞忍不住回头偷看。
但当看到对方怀里抱着的小东西时，心里激动的火瞬间都被熄灭了。
搞什么啊，原来娃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