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生日快乐，小川

羡慕的看了几眼林似川，便很快悻悻收回目光。

慕晓月对于这种人多的场合，同样也表现出了十分的不适应。

全程下来，都是紧紧凑在林似川的身旁。

回到家里，堆砌在脸上的防备才终于被她给拆卸下来。

踩着轻快的舞步，跑去厨房做饭去了。

而林似川则脱掉了身上的学士服，呆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傻傻的对着盆栽发呆。

按理说，辛辛苦苦走完大学四年，脱离了学生的身份。

没有了所谓的校规校纪，也没有繁多的作业和考勤。

起码在今天，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事与愿违，真到了这么一天，林似川反而只感到一阵迷茫。

对未来的迷茫。

对生活的迷茫。

离开了学校，同样也意味着他完全步入了社会。

学生的身份，是一副名副其实的枷锁，同样也是最好的保护罩。

再过几年，爸妈干不动活了，需要他养活。

林慕初大了，也需要上学。

明明还没有开始经历，可这些无形的压力，却仿佛实打实压在他的身上。

还有……慕晓月。

“呼……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烦。”他摇摇头，甩掉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以后？

那就交给以后的自己来办吧。

现在，享受今天，才是他最该干的事。

“吃饭啦！”

油烟机的轰鸣戛然而止，滋了油的锅还在呲呲作响。

慕晓月模糊的声音透过厨房的推拉门，传遍整个客厅。

比人先出来的，是香喷喷的饭香。

“来了。”

林似川收回思绪，起身往餐桌走去。

……

“生日快乐，小川，今天是我和你在一起的第八百七十二天。”

外面是黑夜，客厅里也是一片昏暗。

灯光被人刻意关闭。

现在，唯一的光源，就只有茶几桌上跃动的烛光。

阳台的窗户是关紧的，明明没有风，火焰却在蜡烛顶端翩翩起舞。

橘黄的外焰，偶尔释放出一缕淡淡的黑烟。

慕晓月坐在林似川的正对面，一只手垫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笑得很温柔。

烛光也许不足以照亮整片客厅。

不过，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绰绰有余。

细长的睫毛，略带点弯曲，在光晕之下，投射出两片扇形阴影。

古古怪怪，更平添一分柔和。

林似川端坐在另一边，没有戴生日帽，只是盯着那几处蜡烛发呆。

见对方久久没有许愿，也没有吹蜡烛，慕晓月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蜡烛已经燃了一截，她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小川……是蛋糕，你不喜欢吗？”

这个蛋糕，确实不怎么华丽。

与前两年相比，可能要略微逊色。

因为今年，卡里的钱要用来买溪市的一套房子。

还有装修，家具……

慕晓月最近的薪资也下调了不少。

日子有些拮据，是在所难免的。

她默默低下了头，心里不由有点小小的失落。

这个蛋糕，其实也没有多便宜。

她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往往都是一碗葱花面，外加一个鸡蛋，草草了事。

不过，慕晓月也在心中暗暗埋怨自己。

早知道就多添点钱，买一个更好看的蛋糕。

也不至于让小川这么生气。

生气到……连话都不想说。

可再怎么说，见到眼前这个场景，她还是不由自主诞生出一丝丝委屈。

脸上的笑容不减，不过，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牵强。

经过慕晓月的出言提醒，林似川这才从刚刚的发呆状态缓过神来。

听到这段询问，他连连摆手。

“没有，我很喜欢，只是……刚才是在想一些事情，有些走神……”

“对不起。”

慕晓月愣了一下，红唇微张：“这样啊……”

心里的失落稍稍收敛。

她催促道。

“那，赶快许个愿望吧，蜡烛待会就要烧完了呢。”

许个……愿望吗。

林似川看着眼前的数根蜡烛，心绪万千。

去年，前年。

好像都是这样一个场景。

流水的蜡烛，但愿望总是不变的。

毕竟，专一到最后，实现的概率才能变大嘛。

他抿了抿嘴唇，最终露出淡淡的笑意。

“让……现在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吧。”

“我和阿月，可以永永远远的依偎在一起。”

“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一次，他把愿望直接说出了口。

显然，这个回答令慕晓月有些猝不及防。

她先是愣神数秒，然后脸上迅速浮起一抹红霞。

连声音都有些不好意思。

“……干嘛那么大声。”

有一说一，林似川刚才的声音确实大。

把蜷缩在沙发尾部的林慕初都给吓醒了。

她黑不溜秋的大眼睛傻愣愣看向这边，明显没反应过来。

“都说……把愿望讲出来就不灵了，你就不害怕吗。”

林似川倒是笑嘻嘻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这句话也只是想来挑逗一下。

灵不灵，不都那个样子。

藏在心底和大声讲出来，最后能否实现，不都取决于未来的诸多影响吗。

“怕什么？”

慕晓月稍稍定神，语气满不在乎。

忽然，她用极其认真的目光，注视着这个陪伴了他将近三年的青年。

沉稳而又坚定。

“这个又不是愿望。”

林似川不由失笑。

“为什么，这怎么不算愿望？”

慕晓月思索了数秒，轻轻摇着脑袋：“就是不算。”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愿望不行，让我换个愿望？比如说……赚大钱，发大……”

“我的意思是。”

正当林似川还在陈述之际，她及时打断。

烛光摇曳，衬托着她隐藏在容貌之中的温柔。

她轻声低语。

“这个愿望，我已经帮你实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让现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火焰依旧在灼烧着索引，浑浊的液滴顺着蜡烛缓缓下滑，最终凝固在底座。

“……阿月，谁都能做出承诺，但我也不敢保证，未来的我……”

林似川喉结滚动，藏在茶几底下的右手也不由得悄悄攥紧。

他想说，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对慕晓月的爱，是真正的爱，还是药物和诱导下的产物。

所以他畏惧。

他害怕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失去对这个女人的爱。

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修复，也可能是在岁月的消磨中消失不见。